情深不渡(64)
“喝雪梨汁可以吗?”贺思钧突然说。
“不要。”
纪羽早就想好了:“我要喝凤梨百香果的,七分糖正常冰,一颗冰都不可以少。”
贺思钧得了他的吩咐,转身重新点单去。
桌面上的苹果汁看着孤零零的,纪羽勉为其难尝了一口,咂吧一下,很诚实地将它推到贺思钧那边去,无聊的人配无聊的果汁,很完美。
没等多久,贺思钧端着纪羽钦点的冷饮回来,纪羽还发表了他的意见:
“你的手太烫了,会把杯子捂热的,你看,外面都有水珠了,下次你要用托盘端,知道吧。”
“我知道了。”贺思钧聪明的智商暂时占领了高地,没说还可以有下次单独出来的机会吗这种话。
果汁沁凉占据了口腔,纪羽满意地喝了一大口,看着桌面一大堆的残余,又下了吩咐:“剩下的你现在吃了吧,我也带不走,你打包回去也不好吃了。”
贺思钧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像完全察觉不到腻,像吃大米饭似的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夹心里的芋泥很厚重,纪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被冲刷过的甜腻感又泛上来,好心劝告:“吃不下就算了……”
苹果汁被端起一饮而尽,贺思钧语调平静:“没关系,吃得完,不会浪费。”
纪羽没吃完的饭团也贡献了出来,怕贺思钧吃得太快,腻死过去,纪羽还找了话题说:“你找到那个人没有?”
听到这儿,贺思钧果然缓下速度,说道:“有人见过那把贝斯,等信息再明确一点,有了确切的地址我会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
吸管上留下道道深刻的牙印,纪羽咬牙切齿道:“我要把他的琴砸烂,他要是还敢做一把,我就要告他!”
贺思钧抬头:“我可以把他的头罩住,绑起来,你打他一顿。”
“嗯?”
“他看不到你,就不能指认你,不打他的要害部位,伤情鉴定也够不上轻微伤。”
“你说这些干嘛啊,”纪羽看他的表情根本判断不出贺思钧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打他干什么?”
动物奶油塌陷得很快,明明制作需要四十分钟,但端上来没一会儿,整块蛋糕就软趴趴地倒了,奶油融化后混着芋泥的色泽像一滩泥水。
贺思钧看着一盘狼藉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纪羽咕咚又喝了一大口果汁,啪的捂上脑袋:“好冰。”
保温杯被拧开,纪羽接过灌了两口温水,一个念头电光石火地闪过。
“你不会是在纠结,你和那个贝斯手我更讨厌谁吧?”
贺思钧顿了顿,面上明显带了点错愕:“没有,是我的错,你怪我是应该的。”说完,他又把蛋糕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地吞下去。
“有点腻,剩下的水我可以喝吗?”
纪羽愣怔地点点头,回过神来贺思钧已经把果汁和蛋糕都一扫而空了。
冰块还在杯子里没化开,纪羽抬头横他一眼:“你故意的!”
贺思钧把空盘递给店员,没听懂似的:“什么?”
果汁确实太冰了,反正他也不想喝了,纪羽决定放过贺思钧这一次。
“你还有那个贝斯手我都讨厌,都不是好东西,还要比一个高低出来吗?”
已经结过账了,纪羽背着书包向外走,贺思钧跟在他身后,维持着半步远的距离。
“我也没有揍你,我不是一直在和你和平解决么,”纪羽停下脚步站到街边,“不要想那种极端的方法好不好,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都没和贺思钧互殴,已经很有涵养。
贺思钧也很赞同:“你不是。”
纪羽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望了一眼。
快到中秋,只差一角就是满月。距离他的十八岁,也只差最后几小时。
蛋糕有点腻,但味道其实还不错,至少很甜,纪羽发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了,就此决定和贺思钧说拜拜,打道回府,半点没有利用完就扔的愧疚:“我要回家——你蹲下来干嘛呀?”
“你说要我背你走回去……”
贺思钧被扯了一把站直,回身看纪羽,眼神像条雪橇犬似的。
“我让纪律来接我,你自己回去吧。”这儿离家里还有好几公里远呢,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去,纪羽都困了。
从包里翻出手机打电话,刚接通纪羽就挂断,然后发了定位过去,【接我】。
扭头一看,贺思钧还没走。
“我们还没和好。”
纪羽的意思是不允许蹭车,他们俩可还没好到可以一起坐在后座回家的程度。
贺思钧只是把他的书包拎起来:“我等你上车再走。”
纪羽干脆把包让给他背,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都矮矮的一坨,纪羽站远了一步,他的影子就比贺思钧高出一截来。
“贺思钧,我都要十八岁了,你还只有十七呢。”纪羽突然为此很骄傲。
灯光把贺思钧的脸照得明暗分明,轮廓很深,其实比纪羽看着要显大,他看着纪羽低头露出的细白一截的后脖颈:“我们只差八个月。”
纪羽登时很不高兴地抬头:“大八秒钟也是大,明天我就是‘已成年’了,你想玩游戏还得借身份证呢,记得回家把手机打开调成青少年保护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