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74)
纪羽把拳头捏紧了。
“你们那首《白墙》我听过几遍,曲不错,词差了点, 要是我写就不会这么直白。”
“你音乐品味很好?”耳膜还一涨一滞地痛,曲坚这不要脸的, 还敢吹。
“啧。”曲坚不乐意了,那张干巴巴的脸上浮起一丝严肃意味,这是要较真的前奏, “给自己艺名取名叫阿雀的人, 出去最好别说贝斯是我教的。”
贺思钧道:“叫阿雀怎么了?”
他觉得纪羽起名很有天赋,既贴切又可爱。
纪羽给了贺思钧一个赞许的眼神:“就是, 叫阿雀怎么了?”
曲坚抱臂:“没有档次。”
“有档次的人不会给自己取名Lucifer。”
曲坚鲠了一下, 又道:“我改名了。”
纪羽冷眼看他:“叫什么?不会是赫莱尔吧,拂晓之星?”
曲坚住嘴了。
纪羽:“装货。”
贺思钧:“嗯。”
“行了!”曲坚决定给自己泡一杯三倍shot的咖啡, 用速溶粉泡。
纪羽没放过他, 跟在他屁股后头:“你怎么知道阿雀是我的?”
接水、加热,水壶咕噜噜响。
“我教的你, 我还能认不出来?你手指抬一下我就知道你要落哪根弦。”
纪羽瞥他一眼:“我弹的又不是古筝。”
滚烫热水倒进杯中, 瞬间起了一层白雾,曲坚剪开包装袋, 棕黑颗粒融进无色液体,散出苦涩的焦香气。
曲坚看着纪羽吸吸鼻子, 站得离他远了点, 不由笑了一声道:“谁惹你了, 至于跟愤怒的小鸟似的吗?”
“你。”
曲坚抬起眉毛:“我?我怎么了?”
纪羽盯着他不说话了。
曲坚喝了一口咖啡,烫嘴,于是放下杯子把目光移到纪羽身后。
贺思钧不紧不慢开口:“七月四日那天, 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
……
“听明白了没,我再总结一下。”曲坚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替人看店的,这贝斯,老板二手收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小贺给我打电话这事儿我也没托其他人帮忙,那个小雀二号更是从来没见过,我知道承风那是我闲得没事干。”
纪羽幽幽地:“听明白了。”
贺思钧:“你没发达。”
纪羽:“只是爱吹牛。”
贺思钧:“装神弄鬼。”
纪羽拍了拍贺思钧的肩膀:“不错呀。”
曲坚打开店门:“你们俩,出去。”
秋风呼地吹进店内,纪羽往贺思钧身后站了站,探出个脑袋:“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
承风见面的日子定在假期第四日,纪律不在家,纪羽刚过了两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一天夜里,徐梁就被一通电话急匆匆叫走。
纪泽兰有些心不在焉,韩姨提前返工。
或许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纪羽没有多想。
就算他着急,也是帮不上忙的。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多害怕,纪泽兰想把钱再要回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
虽然破产这种事听起来很遥远,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纪羽觉得自己也不会过得很差。
纪律能过没有钱的日子,他也可以。
因此,他没有表现出担忧,也没去问徐梁究竟去了哪儿忙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
韩姨还夸他懂事了。
第四天下午四点,纪羽关上家门,坐了四十分钟车到了目的地。
见面的地方是辽光定的,阔绰地选了本地最有名的酒楼。
说是过去一年多没吃过几顿正经的,都这会儿了,怎么着也得吃顿散伙饭,吃顿好的。
纪羽知道他就是嘴上说得厉害,如果真要解散,这一顿饭也没必要吃。
他不是第一个到的,进了包厢,就见贝旬已经在了。
“好久不见。”贝旬站起身。
非常正式的见面问候,纪羽满肚子腹稿忘了一干二净,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说道:“也没有很久……”
贝旬话不多,没和纪羽在久不久这件事上纠结:“先点菜吧,你看看要吃什么,等他们来了再加。”
纪羽在贝旬旁边的位置坐下了,把菜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抬头问: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贝旬说,“你点自己喜欢的。”
纪羽纠结着眉心,其实也不是没有他想吃的,但是或多或少都有他忌口的配菜,但要让他自己去说清楚又很麻烦。
还不如都让其他人点了自己随便吃点。
贝旬确实没什么很特别的偏好,但纪羽经常看他点寿司,那应该挺喜欢生的,点一份醉虾。辽光无肉不欢多点几份荤菜,至于老麦只要能下酒都行,点几个凉菜。
纪羽记下要点的菜,叫服务员进来,哒哒哒一口气报完了菜名。
服务员前脚出去,老麦后脚就到了。
“就你们俩?”
一进屋,老麦就把外套脱了挂起来,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纪羽上下打量他:“你又纹身了,这一块要花多少钱啊?”
老麦在他旁边坐下来:“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一块儿巴掌大的纹身就要小一千,辛辛苦苦工作一月还不够纹两块臂膀子的,纪羽用一种很不赞成的眼神看着老麦。
“小屁孩。”老麦伸手拍他的脑袋,“别管那么多。”
纪羽躲开了,觉得有必要申明一下:“我成年了,就在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