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露谷物语,但咸阳(31)+番外
梁启丞抬起头。
橘红的余晖洒在单薄的背影上,白皙的脖颈犹如天鹅的长颈,深棕色的卷发被衬得更加漂亮。
一时间,梁启丞有些出神。
感知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宋明宣没回头,又喊了句:“梁启丞。”
梁启丞回过神来,在对方看不见的身后,踉跄跟了上去。
夕阳的残晖将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一共五十二元。”
结过账后,二人走出药店,在不远处的木色长椅处坐了下来。
塑料袋沙沙作响,宋明宣垂眸掏出药水,扭开盖子,又用棉签探了进去。
梁启丞犹豫再三,选择率先开口打破寂静,“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只听宋明宣反问:“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当然。”
果断的,毫不犹豫的回答,令宋明宣动作一顿。
他放下药瓶,“为什么打架?”
面对直勾勾的目光,梁启丞慌乱地躲闪开,“没什么,看他不顺眼而已。”
宋明宣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半晌,他叹叹气,“这种拙劣的理由骗得过别人,骗得过我吗?”
言下之意是,之前梁启丞为了和他疏离而找的各种理由,其实都没有骗得过他。
顿时,被戳中心事的人呼吸一滞,神情慌乱,竟无言以对。
宋明宣淡淡开口:“是因为我吧?”
身旁的人眼睫一动,沉默代替回答。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半晌后,宋明宣似乎是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你之前不是问我,我那时候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吗?”
闻言,梁启丞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迅速转过头来,严肃专注地凝视着白皙的侧脸。
自从上次问过宋明宣拒绝再提及之后,梁启丞就再也没敢问过了,没想到今天宋明宣竟主动提及。
只见他嘴唇启合了几轮,似乎是难以开口,挣扎了良久,才淡淡开口:“是被我爸摔碎的酒瓶划的。”
“什么!?”
宋明宣皱着脸,掏了掏右侧耳朵,“你要震聋我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明宣却没有立刻继续讲述,而是斟酌片刻后问:“如果我说了,你会厌恶我吗?”
梁启丞不假思索,目光灼灼,认真道:“我永远都不会厌恶你。”
话毕,宋明宣朝不远处扬扬下巴,梁启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对年轻的父母拉着一个幼童,有说有笑,幸福洋溢。
宋明宣目光中满是羡慕:“这样的画面,我曾经也短暂拥有过的。”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我从一出生身体就不大好,直到小学有一次我在学校发了高烧,我妈在去学校接我的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
“后来祝晓飞带头跟其他同学说我是克星,克死了我妈…没人愿意再跟我玩,我爸很受打击,也开始对我很冷漠,经常酗酒,喝多了就会砸东西,他说,我妈要不是急着去学校接我,也不会出事…”
梁启丞听得心头一阵绞痛,却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安静地等待宋明宣压抑多年的心事全部倾诉出来。
宋明宣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些沉重的记忆和盘托出,他缓了口气,又继续道:“后来终于熬到毕业,我爸说他只要一看到我就会想起我妈,就把我送到了奶奶家。”
“他说这样对他,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宋明宣神情平静,看起来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旁人的故事,但语气中的哽咽却出卖了他伪装的坚强。
“然后就遇见你了。”说着,宋明宣转过头,眼瞳却忽地一颤,只见对方一双清透的眼眸里泪花翻腾汹涌。
“喂,我都没怎么样呢,你哭什么?”说着,宋明宣抬手抚上梁启丞的眼角,指腹轻轻摩挲温热的泪珠。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令宋明宣措手不及,他不解地问:“怎么突然道歉?哪对不起我了?”
“一切。”
梁启丞哽咽道:“对不起,昨天你被那个混蛋欺负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对不起,没有更早遇见你,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能更早地保护你。”梁启丞越说声音越颤抖,心中充斥着无尽自责与心疼。
“对不起,你的守护神来晚了些。”
只见眼前的人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随即,一颗透明的珍珠滑过脸颊。
见此景,梁启丞顿时慌了神,“你…你别哭呀…”他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忽然,单薄的身子闯进温暖的胸膛。
被细嫩的双臂紧紧环着窄腰的人身体一顿,双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半晌,才犹犹豫豫地落在单薄的脊背上,粗粝的掌心隔着羊羔毛外套轻轻摩挲。
“宋明宣,你听着,这不是你的错,永远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有个词叫问心无愧,你没有错,知道吗?”
话音刚落,梁启丞听到肩膀处传来闷声抽泣。
幸好,你来了。
晚一点也没关系。
平复好情绪后,宋明宣拿起一旁浸泡在药瓶里良久的棉签,凑到梁启丞的嘴角,刚触碰到淤血处,药水的刺痛使得梁启丞嘴角抽搐了一下。
“嘶——”
宋明宣吓得赶忙撤回了手臂,“很疼吗?”
梁启丞忽然想使坏,委屈巴巴地撅起嘴,用了点了点头。
使坏成功。
只见面前的人缓缓凑近,脸颊之间近在咫尺。
十二月的雾宁正值岁暮天寒。
而此时此刻,粉嫩唇瓣呼出的热气轻柔地喷洒在红淤的嘴角,暖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