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露谷物语,但咸阳(89)+番外
他把玩着手腕上的表带,理不直气也壮:“跟你学的。”
梁启丞说完这话,余光瞧见身旁的人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种情况下,宋明宣一定心情不会太好,他不该还捅他心窝的。
“你…”梁启丞苦思冥想,酝酿组织着语言,“不会真把他那两句屁话放心上了吧?”
宋明宣垂着脑袋不言语。
梁启丞无奈地轻叹了声气,弓起身子,凑到垂头丧气的人脸侧,柔声道:“这话我虽然早就说过,但我还是要说,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你自己身上。”
用着一种重逢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那是令宋明宣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梁启丞不知道分别的这几年间,宋明宣和他的父亲之间是什么情况,但从刚刚听到那些对话内容中,也大概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宋明宣为什么名校毕业,却住在这么破旧穷酸的地方,挤破头地做各种采访,当初为了拿下他的专访甘愿几次三番登门被他羞辱使唤,最后更是宁愿与他签下那一纸协议。
当时他就感到奇怪,像宋明宣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怎么会这么卑躬屈膝,那时的他想不明白,只是归结于宋明宣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没有下限。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可能还掺着一点点对当年违背约定的歉意。
这都叫什么事儿。
一时间,心疼和愧疚交织在一起,一股脑地冲上梁启丞的心头,与那股蛮横的恨意做起了对抗。
梁启丞又想起那晚在地下停车场宋明宣说的那些话,他说他这些年为了拿到一些采访他有多艰难,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七年,七年…
或许这七年时光真的不是弹指一挥间,足以发生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自以为他一直都很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但其实他了解的不过是那个坐在酸梨树下出神的少年。
“你听到了多少?”宋明宣暗自收紧掌心。
梁启丞脑袋一转,向后靠去,思索后反问:“你觉得呢?”
果然是全听见了。
为什么他的所有不堪狼狈总是会被梁启丞看穿。
宋明宣直起腰板,凝视着眼前人的目光混杂不明。
良久,梁启丞被盯地有些不自在,就在他以为对方要劈头盖脸地臭骂他一顿时,一边搬家师傅带着嘈杂的响动经过。
只见宋明宣启了启唇,艰难地从齿缝中吐出淡淡的两个字:“谢谢。”
“什么?”梁启丞听清了,但还是装作没听清似的,故意掏掏耳朵,凑近了对方询问。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想要从这个自尊心超级强的家伙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是多难得的事情。
光是没骂他,梁启丞就已经觉得很新鲜了。
而宋明宣却立即躲闪开,慌张站起身逃走了。
梁启丞忽然心情不错,一整个仰靠在沙发背上,支起腿翘着脚尖,扬着得意的笑,冲那头正忙的搬家师傅大喊:“谢谢啊。”
搬家师傅一头雾水,诧异地看向梁启丞。
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会儿还绷着一张脸要哭似的,这会儿怎么又满面春风的?
今天真是遇上了个奇怪的雇主。
走廊的尽头,宋明宣顺着窗子向下望,终于从远处一群嬉闹的孩童中搜寻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屋内那一声大喊传进他的耳中,心底某处铁壁铜墙渐渐在瓦解消融。
第47章 晚安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梁启丞家了,但这次宋明宣的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那种心情,就如同被押往刑场那般煎熬难捱,之后就算常常在这里过夜,也是事后就提好裤子走人,没有半点温存。
以前这里之于他而言,就只是履行交易的场所。
可是现在,他带着全部家当登堂入室,二楼卧室里那张宽大的软床真正有了属于他的一半,哪怕这对于梁启丞而言或许只是为了更方便报复他。
但,他又有家了。
“这个房子里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自由出入。”
梁启丞踩着拖鞋走在前面阐述,忽地,他顿住了脚步,默默跟在身后的宋明宣险些撞到他背上。
“只有一条,别让我发现你带别人回来。”梁启丞转过身一字一顿,意有所指,“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旅馆,随便什么人都能往回带。”
宋明宣当然听得明白话里的潜台词,他闷声答应:“知道了。”
自此,宋明宣算是正式住进了梁启丞的家里。
只不过是以乙方的身份。
“你先自己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下午要去基地训练,过阵子要参加国际锦标赛。”梁启丞说着,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磁扣,丢给身旁的人。
宋明宣猝不及防,赶忙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进出小区大门的磁扣。
交代完毕,梁启丞转身要走,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顿住脚步,又转回身,“哦对了,你可别搬去客卧啊,搬去主卧和我一起睡。”
宋明宣愣了一下,别扭地点点头。
说罢,梁启丞要走,宋明宣叫住他。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宋明宣眨着莹莹的杏眼,带着期盼的语气。
梁启丞回过头,神情有些惊诧,他怔了两秒,似是没太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忽然的关心。
这种关心恍惚间给他一种错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七年前,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的对话只是一些稀疏平常的内容。
没有那些爱恨纠葛,歇斯底里。
“啊…我那个最近可能都会比较忙,训练时间不固定,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