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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宝宝:听爹娘讲过去的故事(100)

作者:君家人 阅读记录

柏松霖握住这条现在也没几两肉的胳膊,嘴贴上去,在那块暗暗的旧疤上啃了一口。

不疼。湿痒。

“那就得了。”柏松霖佝起脖子低下头去,“你现在已经有新的玩具狗了,要是还想有爸爸疼,也可以换个新的。”

许槐:??

许槐简直搞不懂柏松霖是什么意思,更搞不懂这人怎么忽然一路向下,好像要来个二回。

“霖哥,你出来,你别……唔!”

许槐差点叫出来,蜷着身子去拉扯柏松霖的头发,再分不出一点心绪给过去的事。柏松霖随便他拉扯,脊背撑起被子闷头往里钻,只留了一只耳朵去听许槐的声调变化。

他不会多少安慰人的话术,旧疤又顽固,不好铲除,干脆全都覆上新的。

全都熨平、烫软、填满。

全都暂且忘记。

第二天许槐睡到日上三竿,被窝没人,窗帘合着,屋里阴蒙蒙,只有帘子底下透着刺眼的亮。

他睁着眼睛醒神,稍一动,半截身子像被推土车碾过,又酸又沉。

回忆也随之卷土重来——

他,他他他,他昨晚竟然真的认了新爸,叫柏松霖叫了不止一次。许槐捂着脸在被子里扑腾,嘴里哀号,心想他也不想的,可柏松霖恶劣起来很难缠,力气大、手段又多,明明是调笑人也强势得让他只能屈从。

没错,就是屈从。

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柏松霖居然在他从了之后叫他“哥哥”。

哥、哥。什么过不去的烂梗,什么污七八糟的辈分,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下作花样——

柏松霖说的是:“哥哥真乖。”

啊啊啊啊啊,许槐现在想起来都七窍生烟。他在床上滚了几滚,快给自己扭成麻花了,鲁班和后福听见动静过来踹门,呜呜地哼唧。

“在起了,”许槐坐起来安抚,“等我一会儿。”

手机在床头震了两声,是柏松霖来了消息,许槐套好裤子把床铺好,伸手过去解锁。

柏松霖:柏青山跟着杨叔去进货了,我去趟阚璟珲家

柏松霖:锅里有饭,你起来自己去厨房吃

柏松霖:要来找我关好门,别放它俩出去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交代,最新的两条是:

柏松霖:还没起?

柏松霖:外面飘雪花了

许槐回起了起了,抓着手机膝行到窗边。窗帘拉开,玻璃上全是水气,水珠从上往下淌,把院里的白从中间划裂。

手机又响,这回震了好几声。

柏松霖:真够能睡的

柏松霖:起了吃饭去吧,别过来了,冷。

柏松霖:我修个头发就回去

柏松霖:面油在小柜上,擦了再出去

许槐回遵命霖哥,抿着点笑挪下床穿鞋,刚打开门把两只狗子放进来,手机又响了。

柏青山在群里@他俩:一会我们顺路去集上,你俩有啥要带的?

许槐被俩狗围着轮番要摸,等他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打字,柏松霖已经发了“栗子”。

柏松霖:买步行街最西头的那家

柏松霖:银行旁边

柏青山:行,我知道它家

柏青山:还有别的没?

柏青山:@小槐

许槐默默把打好的“如果有栗子的话”删掉,换成“没有了”。

许槐:小叔,你们路上慢点开

柏青山回了个笑脸,开始发副驾视角的雪景图,许槐退出群聊,点进柏松霖的对话框。

许槐:谢谢霖哥

柏松霖:谢个屁

柏松霖:赶紧去吃饭,别磨蹭

许槐:这就去这就去

许槐:【图片.gif】

一个亲亲的动图发过去,柏松霖直接不回复了,也不知道是去理发了还是单纯懒得回。这家伙每到这种时候就相当高冷,高冷得让许槐特别想抱着他的脑袋亲一大口。

可惜现在亲不着,只能先看看雪。

许槐把手机随手一搁,推门进院,迎面风来。不大的雪朵衔头续尾随风而落,仰头空濛幽黯,低头明亮耀眼,看过去有点微微的眩晕。

鼻腔里同时漫进一种清新的冷冽,很纯净。

许槐蹦进院里,地面的雪蓬松一层,柔滑轻盈似新撒的糖霜。鲁班和后福扑腾着在雪地上追逐,互相踹两下,再用鼻子拱着雪打个喷嚏,头顶、背上也落了白,活生生就是翻糖蛋糕上最生动的两只糖塑。

俩糖塑闹了一小会又进了正屋,亲亲热热的,嫌院里冷。

那片被踏乱的地方很快重新铺上新白,许槐踩着一路走到门口,抬脚时有一点“咯吱”的踩雪声。

他打开大门,山也是白的,整条街更长、更阔了,全都端然缄默。

这里只有雪的声音。

许槐把门掩得只剩条缝,站在街当中看山,一摸兜里没有手机,干脆就拿眼睛记录定格。

全立体的视角,还有嗅觉、听觉和触觉一块帮忙。人很沉浸,在细雪的浸润里不由自主地屏息。

站在这样密密斜织的白里,他有点快要溶化在天地间的恍惚,天空像用淡墨染就,看久了会忘了时间。

许槐屏息着,直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霖哥。”

他脱口叫人,同时往另一侧肩膀的方向回头。柏松霖跟他待在一块时经常很幼稚,会动手动脚,搞些小孩子才做的恶作剧,包括但不限于拉扯头发、拽帽衫的带子,或者像这样不出声地站过来拍他肩膀。

许槐习以为常,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头转到一半却僵住。

“没想到我能找来吧?”

对面的人说着话近了两步。许槐往后退,五官急速下沉,肉眼可见的惊惶且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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