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宝宝:听爹娘讲过去的故事(110)
许槐“啊”了一声,手臂搂住去摸去抱,惊喜过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中梦时,一道影子投到洞口。
鲁班回头冲影子汪了两声。
许槐如梦初醒,立马站起来。他现在很狼狈,拉锁掉了,外套豁破个大口子,脸上、身上许多地方在疼,添了新伤,只是因为隐在黑暗里才看不出。
许槐一步步向洞口走,他的狼狈一点点外显,也一点点看清洞外人的狼狈。
胡茬长了,眼底浮肿,头发乱七八糟,穿着也混乱,羽绒服敞怀没拉,帽子向里窝折,一只脚上趿着拖鞋。
那两枚钥匙贴着睡衣垂在柏松霖胸口。
“许槐。”
柏松霖面如平湖,眼神却直戳戳看着他,声音很哑,整个人像只折翼的大鸟,找不到方向,孤单落寞。
许槐的心揪疼起来,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甚至不敢过去,完全一副小朋友离家出走被家长逮到的样子,立正垂着头,手揪裤缝。
柏松霖走过来绕着他看了一圈,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木头小狗和刻着半张脸的木板从他内兜摔在地上。
许槐顾不得捡,此时他被勒得肋骨欲折,牙关磕碰着发抖,寒冷、疼痛、茫然、恐惧,所有身体和心里上的不适都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苏醒,再慢慢消解。
连猫头鹰咕咕地叫他都不怕了。
许槐努力平复情绪,抖动却越来越厉害,筛糠一样,有种四肢和躯体行将散架的错觉。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深呼吸了好一会,他发现震源竟然来自柏松霖。
那么坚实的胸膛,那么有力的臂膀,那么稳的手,玩儿木头的手。
竟然能抖成这样。
第62章 你早就想走了,是不是
一夜过去,天边透出蒙蒙的亮。柏松霖开车下山,在院外一个急刹,许槐被惯性带得撞上车玻璃,嘴里倒抽口气。
太疼了,不然许槐是连这点动静都不会出的。从拥抱后被塞进车里,他就感觉柏松霖的怒气正在不断释放,几乎凝结成了一种有形的实体,挤榨着车内空间。
车速也越飙越快,柏松霖踩着油门没松,山上的树木、岩石在窗外急速掠过,一个小时的车程生生被压缩到了半小时以内。
“下车。”
柏松霖“砰”一声掼上车门,站在车头处,冷冷盯着许槐慌手慌脚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转而大步往院里走去。
许槐没他走得快,一路小跑跟着他,手脚都冰透了,被柏松霖满是怒火的背影吓得不知所措。
跑到正屋的台阶前,门从里面打开。柏松霖站住脚步,许槐没刹住,一头撞上他的后背,立马像撞上鬼那样退了两步。
一脸忐忑、小心翼翼,柏松霖看了许槐一眼,胸口处的火气烧得更旺,不上不下憋在那儿,堵得他心脏生疼。
许槐没说话,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小槐?”
柏青山和杨树从门里出来,两人都穿戴得整齐,杨树还握着个手电,一看就是刚在外面找了一圈,身上都冒寒气。
许槐不敢上前,小声叫“小叔”、“杨叔”,眼睛还瞄着柏松霖。
“可回来了,这两天上哪儿去了?”柏青山说着拍拍许槐的脑袋,又摸摸他的脸,“我们找不到你都急得不行。刚我还和你杨叔说,天亮你再不露面,说什么也得再去趟派出所。”
“这不没事儿么。”杨树一眼看出气氛不太对,他悄么声站到柏松霖旁边,同时给柏青山使眼色,“天冷,先进屋里再说。”
“对,对,回来就好。”柏青山会意,揽着许槐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对杨树吩咐,“一会你去跟邻居们说一声,还有派出所那边……”
杨树点头,柏青山没再往下说,许槐却听出了这廖廖两句背后的担忧和忙乱。他的心底一瞬间被愧疚占据,停住脚说:“对不起。”
“这儿谁要听你说这个?”柏松霖像是突然被点着了火,他赤着眼睛对许槐发难,“这两天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走?你就一直待在那个洞里”
柏松霖强压怒火,额头和手背绷得用力,爆出青筋。他语速很快,语调却平缓,这种处在暴走边缘的隐忍叫许槐胆战心惊。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衣服破了,又受一堆伤。谁打你了?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手机在身上、也有电,你为什么一直不接?!”
柏松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脑子里太乱了,根本停不下来。这两天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想过许槐进到深山迷了路,想过许槐踩进坑洞里出不来,甚至想过他是不是真的遇上了野兽……
柏松霖什么糟糕离奇的情况都想过,其中想的最多、也是最让他害怕的一种就是许槐又落入了许建平手里。如果那样,许槐一定会被关起来,会挨打,会失去手机求不了救,会缩在墙角望着大门,像小时候他妈妈离开时一样。
会特别可怜,特别无助。
万一许建平再拿刀吓唬许槐,万一他失手划伤他,万一他真的剁了他的手指……
这种万一,哪怕明知只是假想,也因为无法彻底排除逼得柏松霖近乎疯狂。
而当时他有多怕、多不安、多抓心挠肝,现在就有多愤怒。
“说话!”柏松霖一把扯住许槐的胳膊,厉声道,“你别给我装哑巴!”
许槐张了张嘴,一声“霖哥”都没叫出来,被柏松霖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瑟缩如鹌鹑,拼命想往后退。
杨树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