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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宝宝:听爹娘讲过去的故事(56)

作者:君家人 阅读记录

拍够了、也看够了,三人跟着工作人员去不远处的县博物馆参观,从出土残片一路看到各式古建。工作人员说木牌楼是临曲县的标志性历史建筑,而这样的建筑在州山省还有很多,遍及乡村闹市、寺观街衢,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文化遗产。

参观出来,天还亮着,夏天的太阳总是晒得不知疲倦。几人去文旅中心对外的招待大厅用餐。

彼此岁数差不了太多,相谈没那么多规矩,柏松霖挨着两个工作人员落座,许槐、赵屹坐在一块,和他之间留了个能上菜的缺口。

点菜聊天时柏松霖看了许槐几回,哪回许槐都没往他这看,头偏向赵屹不知在说什么。

到菜上齐这俩人还不消停,除了必要的交际外全程说小话,头都快碰一起了。柏松霖眼看着许槐压根没怎么动筷子,想发作又碍于有人在场,还得陪聊,到吃完散场压了一肚子火。

从大厅出来,工作人员送佛到西,带他们三个去酒店办了入住。酒店的位置离木牌楼不远,还紧挨县里的文化街和荷花塘,方便他们明天游玩。

柏松霖客客气气和两人告别,回过头,听见许槐叫了赵屹一声“学哥”。

三人都在顶层住,坐电梯上去先是赵屹的房间,往里再走一截是许槐和柏松霖的,全是标准间。走廊里灯有些暗,柏松霖沉默地踩着许槐的影子,待赵屹合上房门才把他拽住。

许槐没设防,一头撞上柏松霖的肩膀,背又向后靠上了墙。

“饭桌上我递眼色叫你挨着我坐,你看不见?”

柏松霖压着声音,但仍然很凶。许槐看了眼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抿了抿嘴。

“我没看见。”

“光瞎聊了能看见吗?”柏松霖手攥得很紧,“拿话当饭吃,一晚上我就没见你动几次筷子!”

许槐垂下点头,胳膊慢慢往外退,立马被握得更死。

“别在这儿说我。”

许槐去看柏松霖,眼睛圆鼓鼓的,在灯影里有一点委屈。柏松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委屈的,胸廓起伏几下,还是把手松了松。

“来我房间,你跟我说说你们聊什么能聊一顿饭。”

柏松霖这已经是让步了,然而许槐现在完全不想和他聊这个,甚至于不太想面对他。

许槐把胳膊抽了出来。

柏松霖手中空空,又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握了握。

“许槐?”

柏松霖叫他,声音也是疑问的。许槐及时错开目光。

没人说话、行走,走廊里的声控灯应时熄灭,只有一点光从两头的窗口透进,不足以照亮幽深狭长。

电梯上行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显得遥远,也陈旧。机械带动钢丝绳收缩,摩擦拖拽被抽象成某种心的异动,一时清楚,一时模糊。

到顶的瞬间大约也是坠毁的瞬间。

柏松霖忽然觉得无法忍受。他把许槐的背包和房卡一股脑塞过去,刷卡关门,快得像逃。

只丢下一句:“晚上你别找我”。

许槐捏着那张被柏松霖握热的卡站了会,默默回屋。

一墙相隔,这一夜两个人都辗转反侧。许槐的思维极度活跃,在距下关县将近两百公里的地方化身夜枭,就着夜色加工柏松霖有过的三段恋情。

赵屹在餐桌上说得简单,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展开想象,补充细节,增添曲折。

尤其是那个篮球队的初恋,许槐能完整脑补出他的形象——

就和柏松霖一样,高大、朗健,肩宽腿直。两人走在一块会很养眼。

如果同桌吃饭,柏松霖肯定也会给他拿他喜欢的饮料。

许槐想着这些心里就冒酸泡泡,难受得要命,想把被子枕头统统踢下去。

可这回踢了,没人能帮他捡……

许槐在床上窝窝囊囊坐了半宿,倒头强迫自己睡觉。

而墙那头,柏松霖的情绪更加复杂,一会想把许槐拎起来狠狠揍一顿,一会又忍不住犯贱,惦记这狗崽子会不会没吃饱饿得胃疼。

——疼也活该,不好好吃饭就知道聊没用的,疼了才知道长记性!

——可万一,他是想起了什么要和赵屹打听呢?毕竟赵屹也算他大学时的“学哥”。

——“学哥”,狗屁“学哥”。差那么多届又不是一个专业,能打听出什么?

——就算要打听也不用躲我啊。以前想起什么,都是先告诉我才往那破本儿上记……

柏松霖这辈子头一回有这么多心里戏,完全控制不住。如果说许槐是瓶藏了一肚子酸气儿的饮料,那他就是宾馆里开关失灵的老电梯,一上一下、很跳跃,忙个不停。

第二天柏松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不是没睡好,是几乎没睡,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带股很明显的低气压。许槐和赵屹已经在楼下的荷花塘等着了,见了他都愣了愣。

“昨晚没睡好?”

赵屹问他。柏松霖随便应付一声,说房间里有蚊子闹人。

其实哪来的蚊子,就是他现在得了癔症,没许槐那狗崽子在旁边就睡不着。一句“晚上你别找我”,成了他扔给自己的回旋镖。

简直造孽……

柏松霖没精打采地看荷花,没看出哪好,这朵和那朵长得都一个样。荷花塘的水来自曲河径流,往下还连通其他几县的河道、湖泊,是片活水,风一吹有很透净的藕香。

不过此刻在柏松霖眼里,它和潭死水也差不多。他跟赵屹说你们先看,独自走到凉亭里坐下。

没过一会,有小狗轻手轻脚地来了。

柏松霖当然是闭上眼装没看见,虽然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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