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142)CP
苏眉忽然激动起来:“你还在怨我对吗?我还能拿你命去赌吗?当初换血成功概率只有两成,你爸死了,你会怨,你死了,我也不会好过。”
苏索恩静了一会,很认真地说:“姐,我不怨你,也没想过。”
苏眉被他这句话砸得没话说,抽了两张纸走出去擦眼泪。
我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原来是姐弟。
苏索恩的离开很突然。
凌晨十二点,苏索恩从二十层楼的窗台跳下,死前恰好是章柏林来到病房前看他,可惜章柏林没拦住,苏索恩只是看了他片刻,便头也不回,转身往空中一跃而下。
当场咽气。
苏索恩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苏眉作为亲人操办,我们几个认识的人前来参加,望着灵堂上两个一老一小的黑白遗像,倍感唏嘘。
我摸着合上的棺木,心情沉重,鹤翊站在我旁边,献上一朵白菊,被我拿开了。
“索恩不喜欢你,你还是不要给了。”
他大概是再次察觉出我的冷漠,忽然说:“青山,我不可能还要为别人的欲望兜底,我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手中的白菊被我生生捏折在手里,既气愤,又无奈,你说他错,他确实提醒了,你说他对,他实在是有些强词夺理。
永远都在见证死亡,偏偏还是鹤翊起的头,要我如何保持平静。
脑子很乱时,他忽然抱住我,用怀抱裹住我发涩的双目。
——
伤心的人不止一个两个,章柏林就差在别人面前哭坟,虽然没有到哭天抢地的悲痛,但情形显然没有比我多好,他站在新起的墓前好久,人像是丢了魂,静默成雕塑,眼泪像窗边雨水,无声地流了好久。
我反应过来,看人死去的次数和我有得一拼的还有章柏林这个人。
回去路上,我问他,“你到底是喜欢樊宇同,还是喜欢苏索恩。”
章柏林浪子之心可见一斑,他说也许是都喜欢的。
这人也是该的。
但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也许就是因为都喜欢,老天报应我来了。”
恶行结恶果。
当初他不择手段让樊宇同栽了个大跟头。
如今他也被苏索恩上了教训,在别人那里栽跟头。
“我知道我和樊宇同不会有结果,哪怕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他就是个钢棍,永远都掰不弯,在遇到苏索恩后,我确实想过把他当作替代品,就像你一样,寄托情感,但这两人终究不一样,一个无私一个利己,哪哪都不一样”
“我想过安定下来,如果他乐意听我的,等这些事情结束,我就立马带他离开。”
人总有不合时宜的后悔,在人死了之后。
我想让他记得更深刻些,权当为当初坑害饭桶报仇。
“怎么办,他听不到了。”
第79章 潮湿雨季
章华镖被捕的消息同样传到了洪森的耳朵里。
此时洪森还在鹤翊安排的医院里照看昏迷中的阿泰,他的断指被续上了,总是抬着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静坐在阿泰床边闭目养神。看似疗养,实则软禁,门口有人看守着,洪森吃喝拉都会有人在不远处跟着。
直到录音机里的新闻电台提及章华镖的消息,打破了他的沉默。
我正在隔壁病房和苏眉收拾她弟的遗物,苏索恩的东西不多,除了衣服,就是一些书,重新看待他和樊宇同之间的联系,两个人之间性格迥异,苏索恩是斯文的那一类,爱看书消磨时间,喜静,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应该还是像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跟在父亲后边学习,左顾右盼,无忧无虑的少爷。
“索恩不是被鹤翊捅伤的。”
我抬头看她,问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索恩就是这样的性格,被鹤翊逼急了索性破罐破摔,他知道你对朋友的死很介怀,干脆借鹤翊捅自己,坠进海里,死之前也要报复鹤翊,让他不得安生。”
她摸着手里那本侦探小说的烫金封面,“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救他。”
我知道。
苏索恩这场坠海,并不是鹤翊出的手,是苏索恩抓着他握刀的手往自己身上捅,这次鹤翊确实无辜。只是,人总只想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一切,我几乎瞬间先入为主认定鹤翊置人于死地。
索恩的死,怪不了任何人。
“你后面怎么打算?”苏眉问。
“没想好。”
“要和鹤翊继续这样下去吗?”
重新正视我和鹤翊的关系,已经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程度,我要和他划清界限,他又趁我病,让我倒欠他一堆人情。
挣扎几年,转过弯,还是栽在鹤翊身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
忽然一声怒斥响彻走廊:“鹤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句话出自洪森之口,颇有五十步笑百步,两人分明半斤八两怎么还指着鼻子骂自己。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去看,鹤翊正被洪森揪着领子,神色冷淡,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是你让人抓了章华镖吧?你邀我来就是要套我的话,你TM阴我!”
“枪打的是你的手,难道还打到你脑子?抓他对我有什么好处,现在风声紧,几十双眼睛盯着。我要是有动作,这会已经被叫去审讯。”
“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你和他多年好友,警察要查,第一个顺你这根线找下去。”
鹤翊睁眼说瞎话,洪森有那么一瞬间神色微变,好像自己真的怀疑错人,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外头都传是你在背后捣鬼整垮立华,你要真没点想法,何必非要抢这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