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相当自然地走到我这边，嘴上说要帮我擦膝盖和溅到腿的水渍，手却格外坏心眼地往那块疼的大腿内侧贴。“湿了很难受。”

“我去趟卫生间，你待在这。”我赶紧阻止他的胡作非为，匆匆起身，去厕所吹干。

湿了的布料被我拯救了半干，出来的时候鹤翊正在吃菜心，手机放在了我的位置。

落座时，鹤翊抬眼看了下我的膝盖，没有说什么话，我又觉得他有点反常，那么安静。不过看他啃菜啃得很认真，先吃菜杆后吃菜叶，可能是我多想了。

——

我们赶上摩天轮的最后一班车。

鹤翊和我并排坐，摩天轮持续轮转，将我们升到最顶端，从这里俯瞰城市面貌，地上的人变得很小，霓虹和车流贯穿地面，道路像流淌着星光的彩色蛛网。

星光点点映在鹤翊的眸中，我确信他的情绪不高，结合此前我去卫生间的场景，我有预感他也许看过了我手机上的消息记录，不过没有当场发作质问，反倒让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手肘碰他胳膊，指着下方的夜景，“看，像不像蜘蛛网？”

鹤翊按下我的手，倾身过来抱住我，脑袋叠在我的脑袋上，“像。”

“困了是吗？看起来心情一般。”

“不是。”我的脑袋跟着晃晃。

“你看了我手机。”我直白道，“如果你有什么想问，可以直接说。”

我的后背被鹤翊的胸膛紧紧贴着，可以感受到他从胸腔里吐出的一口气。

“可以去，不用考虑我。”

“嗯？”

等我反应过来，首先想到的是生了病的鹤翊居然大变样，

我直起身来扭头看他，确认他的确是鹤翊没错，转而去摸他额头，“没有发烧吧？”

他蹙起眉。

我忍不住笑，“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次这么好说话，以前你……”

想想都过去了，我便没有把后半句挡我留学的旧事翻出来。

鹤翊却瞬间明白我想要说什么，闷声说：“要是我再拦你，你又讨厌我了怎么办，你想要去，我现在没有理由拦你。”

我想鹤翊真的成熟了很多，也许是共同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变得更理解我。

或者说，像是某种弥补，重新将这个选择放我手上，让我排除他的因素去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那么好？”我打趣他。

鹤翊盯我片刻，移开视线，“那我反悔。”

我笑了好一会，感到连日来闷在心里的阴云转瞬消失。

笑够了，去拉他的手。

“我很久之前就没怪你了。”我这次认真对他说，同样也希望，他不必对往事留有负担和歉疚，“所有事。”

“鹤翊，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经验不足，所以可能会有些做得不好的地方。

对你不是将就，更不是看你可怜选择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出于愧疚留下来，我有很多种方式去弥补，比如做朋友去看望你等等，可是我只想呆在你身边，我无法想象你的身边以后站着其他人，那里本该就是我的位置。”

“所以说爱你，是发自内心。”

鹤翊重新看向我，眼圈有点红。

忽然顺势倒在我的怀里，脑袋贴着我的腹部，“怎么办，你再说我就真的要反悔了。”

我笑说不行，揉他两下头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又问：“但你自己在这，真的没问题？要不和我一块去？”

鹤翊指指耳朵，“马上要手术了，苏眉让我不要乱走动，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吧。”

也是，我也没法将鹤翊像行李那样打包带走，他的耳朵上飞机估计会诸多不便。

摩天轮往下走时，鹤翊给我叮嘱了很多，诸如：

“不准变心，每天都要想我。”

“每天都要和我打视频通电话，不准和其他男女单独吃饭……”

又说要不先买个戒指戴着，挡住些不必要的桃花……

讲得我头疼，虽然和鹤翊暂时分开，但似乎他将无处不在。

——

出发前，我在家里安了几个监控，可以全方位观察到鹤翊在家里的出入情况，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注意到。

鹤翊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毕竟我和他隔着千山万水，有什么情况我也没法第一时间飞回来。

但是如果是想他，非要看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他相当乐意。

抵达洛杉矶是在第二天上午，按这个时间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鹤翊到了睡觉时间。

时间太晚，加上近来鹤翊的作息十分健康，和我视频没有多久，眼睛开始半睁着看我，明显是上下眼皮准备打架了又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分离。

到达酒店时，我安置好行李，再去拿手机看鹤翊，视频里白茫茫的，右上方是有一小撮卷毛，手机埋在了枕头里，他睡着了。

我对着空酒店，突然感觉接下来的两个月会有点难熬。

邀请我的合作伙伴叫贺霖，是个青年才俊，家里有点小钱，后半辈子吃喝无忧。

从大厂裸辞后出来想要找点事做，后来便想用自己炒股的钱打算投资入股，他很看好青龙，一方面希望我可以和他合作，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青龙做大做强，才会提议我来深入学习，顺带也可以和他多做交流。

在酒店休息完，贺霖来看我，顺带提醒我不要忘了今晚的晚宴。

他有意进来我房间参观，我谨记鹤翊所说，不要和男女单独相处，婉拒了他，说不方便。

我和贺霖还算保持客气礼貌，我这么说，他便没强求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