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见山(2)CP

作者:八风来才 阅读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多话。

在那段左耳进右耳出的一长串句子里,我只捕捉到了一句:“他要走了。”

失效的界面好死不死卡进接通界面。

老天好像非要我接到这通电话,非要我再去见到鹤翊。

————

鹤翊所在的私人医院坐落于城郊的红枫山上。

我以前最常呆的地方。对它再熟悉不过。

入秋的时节,漫山的枫树火红,黄的、橙的、红的,层层叠叠,从山脚蔓延到山顶,像火烧,像血流,也像张用美色诱人深入的网。

红枫山宁静偏远,地形复杂,封闭性强,四面有人把控着,一般人不能轻易入内。

来这的基本是两种人,一个是有钱有势的人物,一个是有钱有势人的玩物。

鹤翊是前者,而我是后者。

它的隐蔽保守带来的好处,就是那些人玩得再疯,都不会被人发现。

我有两年没有踏入过这里,对于它的印象,只剩下零星的新闻报道,报道内容大意是有人举报了此地,警方介入调查后,让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得以重见光明,洗清冤屈。

这其中涉及了很多人物,以鹤立枫为首的那群人判了死刑,我认出过几个熟面孔,但都和我没太多关系。唯一想过的是,鹤翊是不是也进去了?不过张盟本事了得,为他做事会留一手,保他安全,我盼他早点死,早点受罪的想法终归落空。

再往后,我没再去想过,当时正处在药物治疗的阶段,外界刺激开始很难引起我太多反应,大脑宕机很久,仿佛置身在隔绝了声、光、色的深海里,只剩漫长的钝感。

入口处戒备森严的铁丝网和哨塔早已撤去,换成了没什么威胁性的指引牌。

朝前是医院,朝左是半荒废的红枫山庄,朝右是红枫温泉。

我朝前走,脚步总比大脑反应得快,几乎不用想路怎么走,凭直觉走过崎岖蜿蜒的小路,就来到医院大门口。

门口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而张助还和以前拘谨,在车门前站得笔直,他今年大概四十来岁,身子依旧挺拔,一张冷硬的脸上皱纹加深,快能当我爹的年纪,见到我依旧恨不得鞠个九十度的躬。

我不禁深吸一口气。

风里掺了些新鲜泥土的气味,四周太过静谧,也太过平和。这样的安全让我有点想跑,始终担心有诈。

但鹤翊说过,他不会再来抓我。他这人坏到骨子里,心狠手辣,偏执阴险……说他坏我可能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但唯一好的,就是他说到做到。

他说要把我关起来,我就呆在了红枫别墅整整三年。

他说他喜欢我,真就弃甲丢盔,甘愿去做卑微到骨子里讨主人欢心的狗。

他说他要放走我,就不会再把我带回来。

张助把我带到最顶上的私人病房。

消毒水味刺鼻。皮鞋踩地的脚步声,还有些微“滴滴”的机器运转声。针落可闻。

他看出我的冷淡,我们除了初见面时打过招呼,一路无话。

电梯高达二十六层。

他站在我前面,和以前一样。

张助全名张盟,鹤翊的助理兼保镖,也是他的心腹。

张盟帮过我,也见过我很多狼狈的时候。他没有鹤翊那么杀伐果断,也可能是看我太惨,出于同情帮了我几次。

只是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手背有个十字刀疤,鹤翊当年把他的手按在客厅茶几上用刀刻的。用以惩罚他,告诫我。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想:何必呢?没讨到半点好,我也不会对他心存感激,为他做出弥补。

视线一转,上升的数字缓步攀升。

张盟动了动,把“十字”掩起来,用久别重逢该有的寒暄。

“你这两年好吗?”

我收回视线,“马马虎虎。”

数字持续跳转着,在做倒计时,默了几秒,我忍不住问:“他……”

只发出个单音节,就被电梯的“叮——”一声响盖住。

好在声音够小,他没有听到我的话。

转念一想,有些话其实我没必要去问。

——

电梯在最顶层停下了,缓缓开启。

张盟引我走到走廊尽头,在一处病房前停下。

我隔着门上方的玻璃小窗看去。

护士在给他换点滴,我只能看到他被人挡去一半的上半身。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有些松,明显瘦了一圈。

我对他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好歹看了他几年。

除开那些数不清的肌肤相贴,日子无聊时我把房子里里外外扫视几百圈,不可避免地连带着他人也看了不下千遍。

想忘记的确很难,我的治疗师总这样说我。但我不以为意。

护士换完药,从里面出来,我给她让路。病房门半开着,护士和张盟在旁边交代事情。

我没听清,回头看,就和鹤翊那双琥珀瞳对上了视线。

也许是治疗起效了,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只有种惊觉时间过了很久的疲惫感。

他确实是瘦了,比原先更白了不少。借着泼天的暖色夕阳,放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有种滑稽的温情。

这本不该在他身上看到。太矛盾。

他身子依然高大,只是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被宽松的病号服衬出了些颓败。

他是个中欧混血儿,放人群里是相当瞩目的存在。眉骨高,眼窝深,那双琥珀眼嵌在其中,以长睫毛和双眼皮做陪衬,眼型狭长,眼尾略翘,垂眸看人时那种上位者的轻视和散漫便显露出来。

上一篇: 酸梨 下一篇: 皮下之芳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