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我太累了，没有任何力气和鹤翊吐露所感所想和这种真心。

不过他大概不会再因我的行为感到不安、患得患失。

“还生气吗？”我顺手摸了把他的脑袋，闭着眼，没摸正确，摸到他的后脖颈。

掌下有些僵硬，紧接着手心一空。他用唇瓣蹭了蹭我的额头和脸颊。

语气淡淡地，有点低，“过年前要回来。”

设身处地想，半个月就够他拿着黑黑抹泪，再多一个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嗯。”

他又强调：“不要让我等太久。”

讲得我有点鼻酸，强撑意志发出沙哑几近失声的一声：“答应你。”

恍然觉得我应该先心疼下自己。

瞌睡中被鹤翊拉起来喝了两口水才彻底睡死过去。

——

重新启程的那天，鹤翊带着黑黑来机场送别我。

我把这一大一小齐齐拥进怀里，黑黑夹在其中不明情况，被两人靠近的身体很轻夹了下脑门，发出抗议：“喵……”

分别的最后，鹤翊托着小猫到胸前，用小猫的爪朝我挥两下，让我落地后记得回消息报平安。

周围人来人往，人们时常结伴而行，不管起飞还是落地也有个相伴，特殊一点，再孤单点的，那些独自出差工作的人，起码还有个电脑好敲着解闷。

我朝登机口走，中途回了两次头，鹤翊始终抱着小猫突兀地立在那里，只看我。

人群做背景，我突然觉得他孤单到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不管是此刻，还是在空屋子里。就是对着小猫，语言不通又能解多少闷。

第三次回头时我朝他跑过去，在黑黑跳下他怀里那刻再次紧紧抱住了他。

鹤翊在被我搂住的瞬间立刻回抱住我，过了得有半分钟，才说：“不想走的话现在可以和我回家。”

“那不能。”

我迅速从沉迷里清醒回来，头也不回地登机去了。

——

一别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按照鹤翊说的过年前回来，我这次特地推掉了两个交流会，同时把陈老总这边的收尾工作做完，陈老总兑现承诺很快，大手一挥，分我几条生产线，成为我的稳定供货商，价格更是同行业内最低。

此次远行收获颇丰，我带着满头脑知识回了国。

鹤翊还不知道我正在从机场回去的路上。落地十分钟前，还在和我发消息。

他带小猫去体检，顺带评估疫苗接种具体时间。从发来的照片看，鹤翊在医院购入全新的猫包，黑金属质感，中间是带透气孔的透明窗，周围有着一圈像触手又像太阳热浪的银灰色装饰。

鹤翊拍了黑黑探头冒出来的视频，后边跟一句：“看，有太阳神。”

隔了五分钟，他从医院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路过商业广场的集市小摊，最后显示的地方是在卖猫咪衣服的小摊。旁边是热闹飞

琳琅满目的针织小毛衣，上到水果动物植物，下到二次元宇宙等等，应有尽有。

新发来的照片上，黑黑已经穿上了蜜蜂衣在鹤翊面前站岗，眼神充满对玩心大发的老父亲的无奈和疲惫。

——

我比鹤翊先到家。

大爷那头已经在准备晚饭，窗边飘出饭菜香，听到我隔壁屋动静，人还没走出来观望，已经习惯性喊：“小鹤——等下来咱这屋吃饭喽——猫记得带昂，我给他整了水煮虾！”

吃得比我还好。

还好陈老总的公司做中餐居多，我不至于被薯条汉堡摧残成胖子。

我走到大爷的厨房窗前，把登机前买的礼物带到他面前，和他打招呼：“今晚有我份不？”

大爷面上浮现出一种大变活人的惊喜，眼珠都瞪圆了。

“哎哟！小冬回来了阿！”忙放下锅铲来迎接我。

我赶在小年这天回来，大爷做饭整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鹤翊和黑黑还在外头转悠，浑然未觉我已经混进了大爷厨房打下手。

得知我有意给鹤翊惊喜，大爷也没揭穿我，还准备配合我演戏，想到要干坏事嘴角就藏不住笑，喊鹤翊回家吃饭，嘴角就没下来过，欲盖弥彰咳两声说赶紧回家，菜要凉了。

说完便和我聊起鹤翊。

平日里鹤翊照顾小猫没什么时间做饭，经常被大爷邀请去家里吃，对于鹤翊这个人，大爷越说越喜欢，觉得他长得俊，为人性格还很好，乖巧善良，安静，乐于倾听。

最关键的是，可以和他下象棋，是个解闷好人选。

我一度怀疑他讲的和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并且从阿明那里得知他与我存在某种患难与共的交情后，他坚持认为鹤翊必然是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人士。多亏阿明那会在追武侠小说，给了他这样的误解。

饭快做好，我被大爷喊去打点酱油回来，买完回来路上，看到纸烛店正热闹，人头攒动争抢摊上的烟花，店主老板的大喇叭播报：本年新式万花筒烟花……冲天炮……彩色许愿仙女棒……清仓特惠！最后一天！最后一天！卖完就回家！！

店面金光闪闪，灯火通明，吸引我上前，说来和鹤翊唯一一次看烟花，记忆并不是多美好，旧的烟花炮仗和并不单纯的目的，我们各怀心思，欣赏的时候并不多。

新一年，我们会拥有新开始。

我认为很有必要给他再放一场。

最长，最炫目，最响亮的烟花。

我买了一大兜，把老板家所有烟花品种都买了个遍，回家路上，为了实验可行性。挑了个没什么人的空地小路，点燃了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