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8)CP
当然不会。
“你可以恨他,最好一直是,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对不对?”
张盟比我还会考虑。
到了分别的出口,我和张盟作别,拦了辆出租车,他站在身后目送,在我进后车厢时习惯我开车门,关上前说:“其实我找过病房的每一处,都没找到那戒指。”
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我没有再为他献计献策。
“那我没办法了,有缘再见。”
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回到出租屋是半夜,我身心疲惫,拿水服药,倒回床铺里。今天是阴雨天,压制了我体内因粉蓝发作的燥热,但我迟迟难以入睡。侧卧着,看向对面书桌的抽屉,胸腔中涌动的怨恨越来越浓。
脑子想最多,是我如何被鹤翊拖入红枫,生生浪费掉数年光景,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要死不活。
时钟指针指向九点时,我想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起身上前,拉开柜子。
在最角落处,躺着两个戒指,一个是鹤翊拜托我保管,对,就是张盟死活找不到的那个戒指。
另一个已经变了形,我的。
在我被放走后,我尝试取下,无奈戒指太合适,偏偏无法顺利拔出,后面我拿来液压剪咬开,代价是手指割破流血,在上面留了条状的白疤,戒指得以脱离。虽破损变形,但戒指豁开那处还有没完全断裂,藕断丝连,要烂不烂。
留下它们的本意只是想永不忘却,保持对鹤翊的仇恨。
现在它折磨我,致我失眠,强调鹤翊成为我救命恩人的惊天大转变。
我手一抓,将它们放进近心口处的衬衣口袋。走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青溪的公墓去。
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鹤翊的墓前。
黑白照上的那张脸停留在26岁,头发还没变长的时候,他望着镜头,望着面前的我,和从前一样专注。用那种状态,把自己端得无辜又深情。
在他眼中我是何种存在?朋友?爱人?发泄的玩物?何苦非要将我放在身边互相折磨。
我站在墓碑前很久。
凉风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月色下的娑婆树影投在脚边的土地上晃动。这里静得只有树在叫唤,既吵,又安宁。
积攒过多的愤恨迫使我抬腿往把那墓碑边沿来上一脚。碑石坚固,只留下个浅淡的鞋印子。
踢完并不解恨,死人不会作回应,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到最后受折磨的还是我。他一死了之,了却身后事,真轻松。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平生最大限度的平和,面对这个人。
“鹤翊。”
“你害我五年,现在我当我们两清,我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今后你我各走各的路,黄泉路上不复见。”
绷紧的神经变得松懈,我突然觉得好累,今天也许能睡个好觉吧。
树木有一瞬静止,万籁寂静之际。
手往上衣口袋摸去,我打算将那戒指丢在利是糖旁边。
极细微的脚步声伴着枯枝断裂来到身后,刹那,黑影闪过,一个同我差不多高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头戴鸭舌帽,逆着光,我完全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甚至无法阻止他上前捂住我嘴的手。
“佟青山。”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了个支离破碎,非常陌生,我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我试图将他推开,手肘卯足劲向后推,谁料他力气奇大,单凭一只手便能牢牢将我双手反剪,让我无法再做挣扎。
“活这么久,差不多了。”
他松开我嘴,空出的手去口袋里拿东西。
下一刻,银刀乍现,光亮反射,照见他那双被夜色蒙住的狭长眼。
凶光毕露,手起刀落,他朝我直直扎过来。
刀尖穿过近心口处的戒指,我听到有什么铁丝断裂的了的声音。紧接着皮肉被割开,刀子划过骨头刺耳的噌噌声在耳膜处无限放大。
这还没完,这人快把刀身完全没入我心脏,又奋力一把,带出大片的血,我脱力倒下,他迅速逃离。
我倒在鹤翊的墓前,和那张黑白照面对面,静静望着他,体温迅速流逝发冷。
流出的血很热,像抚过皮肤的温水……
原来死前是没有太多走马灯似的闪回回忆。只有一个念头,希望下辈子,鹤翊投的胎要比我差,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
再睁眼。没有电视剧或者神话中的地府,没有黑白无常,更没有什么下地狱的鬼或者孟婆汤。
模糊的视野一片璀璨金光,灿烂到快将我眼睛晃瞎,我的意识不明朗。
“青山。”
那天医院的耳语再次重现。
我骤然清醒,对面,是活生生的鹤翊,望我的神色透着隐忍和不悦。
周围很吵,吵得就像置身在在天堂岛二楼,一帮赌徒和好色之徒的哄闹。
我顿感恶心直泛起,这比下地狱可怖。
鹤翊的手按在我的大腿上,手心温热、鲜活异常。
这样的认知让我心惊。
在催促声中,他却没有当年霸蛮撕开衣物的动作。手一步一步往上攀,拉过我披在身上的西装,将我与他蒙在其中。
和我说着悄悄话。
“青山,外面很危险,好好呆在我身边吧。”
要我呆在他身边?最危险的是他才对。
昏暗里,他柔软的唇覆过来。
我往他唇上用力一咬,听到他极轻地嘶一声,紧接着血腥味弥漫在相贴的唇舌。
这竟然不是梦。
第5章 这世上没有下辈子(新)
对于重生,我最开始不能接受,甚至一度以为在做梦。把鹤翊嘴巴咬得鲜血淋淋,他这人很怕疼,一点小痛,显在脸上成了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