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见山(96)CP

作者:八风来才 阅读记录

关门回去前,拿上了那个孤零零的挂件。

长期的心理安慰让我的心态变得平和。

鹤翊昏迷的第七天,我在后院栽了龟背竹,土里埋着的是饭桶随身携带的招财猫挂件,据说这是给无碑之人建的树碑,在想种的树下埋下死者生前随身携带的东西,就有地方可以回来看看。

依据来自于那位破庙道士,收了我三千,其中含符布和龟背竹。我说这次要是再不灵,我把他这儿砸了,他非说我绝对没折好才不灵验,最后给我打了五折。

我边种边对龟背竹说,“你要是真回来了,记得和那个臭鸟报仇,绝对不要放过他。”

它在风中点了点头。

最后用铁锹拍了拍新翻的土,我从泥土地里起身,枯叶和碎沙砾从我半挽起的裤腿上滑落,张阿明跨擦跨擦吃着苹果走来,见我这下地插秧的造型和凭空长出的龟背竹很是稀奇,瞪大双眼,“这么酷,种树怎么不叫我,我也要玩!”

“都种好了。”

“拔出来再种一遍。”

我被他气笑了,铁锹塞他手上,“自己挖土玩去吧。”

我转身到旁边水池洗手,张盟突然走到院前,喜悦和激动溢于言表,他攥着还在通话的手机,“鹤翊醒了。”

张阿明停止啃苹果,手中铁锹当啷一声,打破平静日子。

鹤翊醒的时候我没去。

照常洗澡,做饭,啃苹果,然后洗漱睡觉。躺下没多久,外头就有声音,闹哄哄的,有金医生不耐烦地叮嘱,“厅里没人,你再这么着急等会又晕了啊,我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快!把他摁好!”

厅里灯亮了又灭,匆匆脚步声远去,陷入短暂的安静,廊前灯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纵向拉长的影子,和扭曲的巨轮。

坐在轮椅上的人来到门前,停住,和床上的我对上视线。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颧骨飞出两条线状的痂皮,卷毛长了点,长长短短垂在脖子处。他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发白的唇。

“冬冬,好久不见。”

我没答,闭上眼无视。

他自顾自转着轮子进来,绕到我面前,“我提前撤走了安防,没想到你没有走。”

“别说得那么好听,我出了山也会被盯着,不是你就是其他人。”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额头被点住,我闭着眼,闻到些许刺鼻的碘伏味道。

轮子碰到了床沿,他的声音离得很近,“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眉皱那么深。”

“其实差点死掉了,但是好像有人踢了下我,是不是你啊冬冬。”

我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扰得眼皮发痒,睁开眼,他瞬间亲上来。

闻到了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薄荷,按住他肩膀拉开距离,“离我远点。”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两下嘴,转过身,贴着床沿方向,和我齐肩靠在床头,“哪儿来的芋头叶。”

“那是龟背竹。”

“你种的?”

“专门种给你的。”

种来给饭桶复仇用,复仇对象是鹤翊。

鹤翊不太相信地回头,问我是不是转性了?

又开始和我说点有的没的。说他在昏迷时听到有人在河边哭,是不是我。

“那我应该是笑才对吧。”

鹤翊笑着,没说话,欣赏着外头耸动的叶子。

“为什么不躲开?”我问。

“嗯?”

“黎平开车撞你,你为什么不躲,故意的?”

他过了半晌,答:“我听到你在喊我,以为你来了,草丛里可能还有杀手。”

他是不是摔倒脑子了才会觉得我会出现,他醒我都不可能没来,怎么会和他一起涉险。

“不可能。”我反驳。

“真的。”鹤翊淡声道。

“怕你会受伤,没敢走,最后发现是个虚影,车头擦着过,人就掉下去了。”

他回忆着昏迷前的事。

这种肯定透着古怪。

由于吃过粉蓝的鹤翊看起来完全无事发生,导致我一度认为他当初吃的是假药,骗过我也骗过其他人。

“你这算粉蓝副作用吗?”

他云淡风轻,“不知道,也许吧。”

宽大的病号服罩在他身上,他的肩上有纱布,是之前的枪伤,身体还在恢复,他暂时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我强调,“你记住,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

“龟背竹也不算?”

“我种着玩的。”

他沉默了,刚有点血色被我气没了。

为了让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为了等待张阿明那句总会过去的。我盯了他片刻,最后在我和他之间寻找某个可以和平相处的平衡点。

只有这样才能给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有所交代。

“鹤翊。”

他绷着脸,看着窗外,没理我。

“我不会再走了。”

他霎时回头,眉头微蹙,搞不清楚我在搞哪一出,“哄我的话少说,不要忘了张盟的伤。”

“我没哄你。”

他盯了我片刻,掐了一把我的左脸,“我们要休战了吗?”

在他眼里我们是冷战,在我眼里我们仍旧敌对。但现在,我从饭桶的丧命中吸取教训,要足够完全沉浸其中,才能让人放松警惕。

“你护好樊宇同一家,我会在这里好好呆着,就当做个交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她们对你没有威胁,你只是借她们拿捏我,现在我答应留下来,不是更直接?”

听罢,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发自内心。

“冬冬,亲我。”

他的话题跳跃,成了我愣在原地,“你脑子坏了吧?”

上一篇: 酸梨 下一篇: 皮下之芳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