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美人的千层套路(106)
他看着我,冷静地说:“我外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摔了一跤,舅舅想我回家看看她。”下一秒又补充,“你们住的那个农家乐,老板是我舅舅。”
“好巧啊。”
我面不改色地应了句,抿了下唇,“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东西落在那了,得回去一趟,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这才是惩罚。
我以为我贪心、执迷给自己带来了痛苦,却不知道我不清醒、不理智的头脑在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获取信息时,才是埋下隐患。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吗?我只是不愿意将那种概率性的因果放置到自己身上。
我们是打车返回的,我沉默地坐在离余则很远的位置。
那番说辞,他自然没有全信,但也无法反驳,因为我除了一支手机,什么也没有,说忘了什么都可以。
“我舅舅说,下午外婆一个人找到我爸,大概是吵了几句。”余则停顿片刻,解释,“我爸对我不太好,我外婆很讨厌他……我也是。”
出于心虚我没接话。
余则仿佛一直寻找出口的人,在逃出生天后前言不搭后语地向我倒了许多话。
或许因为担心,也可能他将我折返的事情算在了他自己头上,误以为我想陪着他。
我焦心地听他倾诉,倏忽感觉到烦恼,怎么办,他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成朋友了吧?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我有啊,如果、如果赵子怡还肯原谅我的话……
都怪冯逍呈。
狭小的车厢内响起一声叹息。
大概是我的。因为我最后才想起,继对冯逍呈口大言不惭之后没几分钟,我就要回去面对他。
他会嘲笑我的,也可能无视我。
都很丢人。
终于,我承受不住地用一只手捂住脸,碰了下余则的手臂,打断他,干巴巴地说:“我好像有点晕车了,我们安静一会儿好吗?”
“不好意思,你休息吧,但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难看……也很红。”
我简直要怀疑余则是故意的了。
可是各种情绪带来的晕眩感使我无法分辨,只好顺着座椅摊成一团,拒绝交流,崩溃得很安静。
出租车行驶在暮色中,没过多久,司机放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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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农家乐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我跟着余则走进去,在他进入奶奶房间后我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
余则寥寥几句,我大概能猜到奶奶是如何辗转难眠,才会在他离开后独自找到余则的父亲。
因为她没有办法,也认为自己没有立场面对余则,即使不相信,也想去质问那个男人,问问他,余则姑姑,他妹妹是怎么照顾小孩的,才会让余则在初中时被排挤,分明那里就是余则姑姑上班的地方……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
脑海模拟着可能发生的场景,我心中那种模糊不协调的感觉再次冒出来。
但我没有继续往下纠结。面对自己的错误,绞尽脑汁去翻找对方的马脚实在太过于卑劣了。虽然这个错误就是我始于不信任他而犯下的。
所幸奶奶只是扭到脚。
待余则从里面出来,我立刻对他说:“你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余则很配合地走到门口的路灯下,推了下眼镜,等我开口。
一下午没有喝水,我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才说:“对不起,你外婆会扭伤脚应该跟我脱不了干系,因为我和她说了你初中的事……所以她,所以她才……”
然后我就卡住了。
说实话,我有点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刚才在车上他对我说的话根本没进脑子。他有告诉我他家里的事吗,如果说了,又具体到什么程度了?我该怎么表达才不会露馅?
“没关系,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又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知道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天我说得那么直接,肯定让你紧张了,你跟外婆打听我的事情了对不对?所以她才跑去找我爸,只是我爸喝得烂醉如泥根本没有办法交流,她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才扭伤脚的。”沉吟片刻,他才继续,“我不会怪你,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
只是什么?
他习惯性推了下眼镜。
“没什么,你知道我原谅你了就好,别担心,我外婆没事,我已经跟学校请过假,大概会留下陪她几天,免得她自己胡思乱想。你呢?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又来了。
这难言的憋屈感。
我只是想坦白,可不是来找他认罪伏法的,他怎么还原谅我啊?
我请求他原谅我了吗?
这种憋闷、迷茫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同他分开,在楼梯的转角听到冯逍呈的声音为止。
冯逍呈像是要躲在那里吓人,声音也幽幽的,“你又回来干嘛?”
我被他吓一跳,没好气,“假都请了,不休白不休,你管我。”
“当然没有,你现在那么厉害,谁还敢管你。”
冯逍呈没骨头似的靠在走廊的桅杆上,平静地看着我,手指将金属桅杆敲出一声脆响,他转头微微一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真替你请假了?”
对话结束得很突然。
盯住他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咬了咬牙,追上去踹了他一脚。
冯逍呈这个神经病。
他明明就请假了!
挂掉班主任的电话后,我一直在心里骂他,直至我回房,在另外三个男生错愕的视线里拿上衣服,走进浴室。一个冷水澡后,才冷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