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美人的千层套路(2)
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以往邱令宜参加家长会时,班主任提起我总会使她感到骄傲。
冯逍呈没搭理任何人,径直走到我面前站定了,弯唇对我说:“就是你啊……”
“小、野、种。”
原来他就是冯曜观和他老婆生的儿子。
我诧异地盯住他看。这时,冯逍呈却再不看我,转而扭头冲四周威胁,“你们皮都痒了?”
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
冯逍呈大我两岁,比我高,比我壮,当下斑斓挂彩的面孔也说明他必然比我更富有打架的经验。
怎么瞧也不是个好捏的。
但我还是底气不足地冲上前,一把搂住他。
或许冯逍呈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也可能因为这友好的拥抱不合常理使人迷惑。
总之,他没有挣扎,一直安静地等到我咽干净口水,踮起脚,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下去,才吃痛地喊出声来。
为什么要咬他?
不知道。
我只觉得牙根都痒痒。他有没有哭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哭了。
哭得好大声。
我难以接受他轻蔑的视线,也无法接受这不光彩的身份转变。
那一口,疼得冯逍呈面孔扭曲,却没有还手,不是不想,是没来得及。
因为我哭着哭着就撅了过去。
-
翌日,我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爬下床,走出房间,踩下楼梯,我穿过一个精致的花园。
这座房子很漂亮,也很大,在四周朴素的民房中鹤立鸡群。
我重新回到大门口,原地蹲下。
昨晚昏沉沉的,一夜无梦,因而我的记忆停留在冯逍呈抬手就要揍我那刻。
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居然对着我笑。
冯逍呈冲我咧开嘴,视线自上而下地打量我。
他这样对我笑,我更想跑,无奈肚子瘪瘪,没有任何能量可以驱动我的双腿。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良久,然后,嘴角的弧度便骤然拉直,“你咬我,我还没找你算账,那是什么表情?臭脸摆给谁看?”
我下意识抿起唇。
不是摆臭脸,是天生嘴角下垂。
幼儿园时身边的小朋友就不爱跟我玩。胆子大一点的会跑来,询问我为什么整天不开心,又笑我来幼儿园那么长时间还交不到朋友,羞羞脸。
自此,我学会了假笑。
按照大人的话说,逢人见面三分笑,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可面对冯逍呈,我笑不出。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随即嫌恶地皱起眉心。
直到他将碗中的食物尽数倾倒在地上,我才发觉冯逍呈不是空手而来。
心血来潮的怜悯已经掉到地上,正被他的鞋底不住碾压。
“是不是饿了?我先帮你适应一下,毕竟——”
话音戛然而止,冯逍呈脚上的动作却没停,顿了顿,才继续说:“没人要的小孩连地上的食物都抢不着,还是说……你的牙比狗都硬?”
最后七个字像是被咬碎了才呸出来。
话音才落,一只灰扑扑的大狗便从犄角旮旯里蹿出来,舌头飞快地扫过地面,十分狗腿地替冯逍呈给我做出示范。
冯逍呈记起昨日一咬之仇。
下马威虽迟但到。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我感觉到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冲到脑门上,顶得我眼冒金星。
可我又看到他抬起脚。
这个动作代替指令,使大狗听话地舔扫干净他黏腻脏污的鞋底。
这时我才发觉,冯逍呈就好像学校里那些成绩倒数,违反纪律且屡教不改的学生。
看起来威风自得,其实羊质虎皮。
邱令宜向来不准我同这样没有家教的小孩来往。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好奇压过了怒气与惧意。
“为什么要扔到地上?乱扔垃圾是不对的,而且地上都是细菌,它会生病的……”
“你总这样喂它吗?”
我抬起头,较真地追问起来。
他的回答是沉默。
良久,等到我肚子都开始抗议,我才耸拉下眼皮,有气无力地得出结论,“你不尊重它,也不尊重我……有点没礼貌。”
自那刻起,不论好的坏的,冯逍呈再没同我说过一句话。
我独自在这大门口立成一块标志性的望妈石。彼时我还固执地认为,邱令宜舍不得我。
她没有理由不想念我。
-
几天过去,我逐渐习惯别人投向这栋房子奇怪隐晦的目光,饭点时也能顶着冯逍呈嘲讽的眼神乖乖被蒋姚喊进屋吃饭。
我在夏夜晚风中入眠,醒来后又躺在那张床上。我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弄进去的。
蒋姚默许我的任性,只是偶尔看我的表情有些古怪,“果然是亲生的,都是犟种。”
她盯住我的脸时神情总是很温柔,但这很可怕,因为在大门外,我偶尔能听到她情绪失控时歇斯底里的声音——
“人渣,没一个好东西”,“死变态、贱人、恶心”。
里面没有第三个人,那些话不知是冲谁去的。
待在这的几天,冯曜观不曾露面。我并不好奇他的去向,毕竟在我和邱令宜的家中他也鲜少出现。
只是根据蒋姚的反应猜想,或许冯曜观还有另外第三、第四、第五个家庭也说不定。
至此我骤然意识到,自己是怨怪他的。
一周后。
下午,我依旧守在门口,没多久,蒋姚就开车带冯逍呈出门了。
附近几个小孩也按照往常的规律结束了午休,带着脸上的凉席印子在我不远处聚起来。只是,视线时不时扫向我。
不一会,他们说话的声音便加重,似乎是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