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美人的千层套路(64)
甚至还有一些不曾被冯逍呈发觉的事情。
比如我偷偷让陈其翘对冯逍呈严加管教。在发现冯逍呈心软后,宁愿忍着抽筋的疼也要缠住他,让他习惯被我烦,习惯把我当作弟弟边抱怨边照顾。
很多很多。
……
此刻,我似乎想不起当时这样、那样做的原因了。
被冷酷的夜风一吹,过往又更加空白。
以至于我竟找不出理由敷衍冯逍呈,关于我隐瞒他的一二事。也忘记我原本就是要同他坦白的,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慌乱。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冯逍呈平声调发问,声音里透出沉郁。
第37章 幼稚的正义感
听完我一长串汇报,冯逍呈并没有因为我的坦白而放松神态。
反而更凶。
他不说话,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皱着眉宇,眸中隐怒的星火在阴影处亮得惊人。也不像人了,像动物。
我被自己的比喻惊了下。
而且冯逍呈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暴露在衣料之外最脆弱的部位便条件反射地感觉到不适。
于是,我抬手摸了摸光滑平坦的脖子。下一瞬,被冯逍呈的问题冲击到,顺利触了一手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一字一句地问我。
“你不知道害怕吗?”
“精神病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你还敢晃着这张脸在他面前喊叔叔?”
见我不说话,冯逍呈语气便有点阴沉,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说话。”
在他的催促下,我眼珠子转了转,无比困惑地想到,霍熄原来那么恨冯曜观吗?恨到可能将我当作冯曜观来泄愤?
冯逍呈看起来像是纯粹为了这个在生气。
他难道不惊讶自己亲生父亲的情况吗?
没有因为这件事被我说破而恼怒,仅仅只是……担心我?
被人担心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但真切地感受我被冯逍呈紧张着,却使人发蒙。
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侧了侧脑袋。奇怪地看着他。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原本我不懂冯逍呈为什么要当众说穿自己的身世。眼下,我似乎明白了。
那么多年或真或假的讨好,我已经形成习惯,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心的。他也是。
我脑子能转,嘴巴却张不开,问不出口。
也不需要问。因为答案就在冯逍呈烦躁冷冽的面孔上,显而易见。
他很久没有冲我发过脾气了。
今夜,我恍然确认冯逍呈对我这个没有丝毫血缘的弟弟并非没有感情。
然而我一直认为冯逍呈讨厌我。这很正常,谁又会喜欢自己父亲的私生子呢?
因为他不是亲生的,所以现在才不讨厌了吗?
可冯逍呈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啊。
会不会太晚一点。
我佯装平静却难掩不平的样子大概很蠢。
冯逍呈因为我的沉默而不耐烦,很冲地深呼吸一下。他目光在我脸上停顿几下,旋即撇过脸,换了个问题,“除此之外,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唇瓣张了张,又闭合。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将一路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说辞吞咽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摇头。
-
翌日,祝迦脸上的红肿青紫依旧显眼。
这一次,我没有视而不见。于是祝迦也停驻在走廊上。
我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把手边的小袋子递过去,“记得擦药。”
不需要他回答,昨天上午第一眼,我便怀疑这些伤口没有做过任何处理。现在近距离观察,我更肯定了。
只是我不确定他的瘸腿是不是和脸上的伤一个待遇。
我希望不是。
就算祝迦不管,也没有家长能无视小孩到这个地步吧。
转念想到他家的情况,我又认为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是以我虚抬起手比划了下脸,然后将视线落到他腿上,严肃道:“还有你的腿,去医院了吗?你也不想以后都穿不了裙子吧。”
话落,祝迦缓慢地眨动了下眼睫,眼睛亮了。
明明比我还高,却显得软弱可欺,难怪祝郝那么嚣张,有恃无恐。
我想,他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大概在装可怜。
祝迦说要装作不认识我,却不必拒绝我来认识他。
我记性还不错,是以并没有忘记。曾经,就是我先对他伸出那只手的。
他大概也没有忘。
近看之下,没有人是正常的。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否则初次见面时,我也不会因为祝迦低头蜷着手指,甚至连发丝都在颤,在紧张。而偷偷询问“她”是不是自愿的,需不需要我帮忙告诉老师家长,抑或是报警。
彼时在“她”眼里,我大概是正义的化身,要大义灭亲帮“她”主持公道。
可是没有哪个正常的弟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欲将哥哥送进警察局。
我是抱有一点正义感。
因为“她”表现得实在很像因为零花钱太多而被勒索,而后见色起意又顺便强抢回家的女同学。
但更多是厌倦,厌倦被蒋姚和冯逍呈夹在中间却又排除在外,可有可无的生活。我想要打破那种与我无关的平衡。
可惜那一次我得到的是否定答案。
自此,我乖乖当起那个家的透明人,在等待成年离家的漫长岁月里配合着监护人蒋姚打发时间。重在参与嘛。
直至她猝然离世。
我的规划还是规划,没有变。只是还要顺带监督冯逍呈走向蒋姚替他规划过的坦途罢了。
不论如何,我都应该感谢、回报蒋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