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美人的千层套路(9)
我的表情大概十分精彩,冯逍呈见我摇头又点头,便不再逼问。他直接伸手将我推开,朝外瞄了一眼,随意道:“是他啊,那天送你去医院的叔叔。”
话落,我的寒毛乍然起立,宛如一只受惊的刺猬。
“你抖什么?”
他终于发觉我的异常,侧头瞥了我一眼。
尚且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本能地吞咽了下,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这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掌心早已濡湿,我悄悄攥起衣角将汗液擦干净,才解释道:“他、我之前见过这个叔叔,就在县城车站里。”顿了顿,又补充,“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可我、我不认识他呀……”
话到最后,我的声音甚至带起迷茫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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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那男人敲不开门,也察觉出异状,便在门外打了一通电话。
没几分钟,楼道里便又多出一个高瘦的陌生男人,戴眼镜,看起来斯文无害,只是声音有些耳熟,正是那天我们在院子里听见的声音之一。
他说:“那俩小孩肯定在家。”
是他们。
是讨要补偿金那伙人。
原来他们不但尾随,还在默默监视着我们。如今,大概是时候要瓮中捉鳖了。
见此,我越发害怕,心里不免埋怨起来。在医院时,冯逍呈竟然毫无防备地将我交给陌生人看顾。
转眼又想起我也曾透过车窗同对方傻笑,似乎与他的行为无异,同样蠢得别致。
于是我心虚地闭上嘴,鹌鹑似的紧挨住冯逍呈。不安又忐忑。
旁边的冯逍呈却忽然捉住我的手腕,“你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他垂眸对上我明显状况外的呆愣表情,没好气地叹了一声。
随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掌下滑,握住我的,紧了紧,用力在我的指骨上捏了几下。有点疼。
堪使我回神,发觉冯逍呈的掌心也是潮湿的。可他没什么所谓地对我说:“怕什么?胆小鬼。”
“我们从另一个门走。”
话落,我才想起厨房后面是洗衣房,连着另一个隐蔽的安全通道,通往这幢楼的另一个出口。
我奇怪地瞥一眼冯逍呈。
他当真不见外,将我家里里外外都摸透了。
潦草快速地收拾好行李,我和他一人背一个书包,贵重物品大多收在他的包里。临走时,我抱起书房里的几本相册,侧脸贴着它们。
冯逍呈大概以为我舍不得,嘴唇动了动,还是妥协道:“只许拿几张。”
我摇了摇脑袋,没吭声。
这里面是我和邱令宜所有的照片,这些天我将它们翻来覆去地看,很清楚其中没有缺少哪怕一张。
邱令宜没有带走关于我的任何一件东西。
最后,我斜背上一个灌满凉白开的小水壶,如同每次出门前邱令宜为我准备的那样。但这是我的水壶,我只是害怕路上会口渴。
然后我拉住冯逍呈的衣角,乖乖等着他领导。
我们走进洗衣房,眼前是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虽然不知道这扇门外是否有人守株待兔,可越拖,这个出口的存在就多几分被发现的可能。那时真就无处可逃了。
我们俩同时深吸一口气。
冯逍呈抬手放在门把手上。我也伸手钻进他的拳头里,五指张开,缠进他的指缝间。
他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似乎是忍了忍,才皱起眉抱怨,“你别抓那么紧。”
我低下头,没应声,手上的力气却是松开了。
后来,在冯逍呈握住把手用力的同时,我又不自觉使劲,将他的手掌握得越发紧。他侧目瞥了我一眼,没说话,随后咔地一声,门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我的手也被冯逍呈挣开。
他用那只重获自由的手推了我一把,闪身出去。
门很快就重新关上,我跌坐在地上,由于后背书包的重量一时爬起不来。我也不想起来,直愣愣地瞧着门板发呆。
原来他是可以直接甩开的。
片刻后我又想,看来抓多紧都没有用。
我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浑身都没力气。
被人丢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呼出一口气,缓了缓,慢吞吞地爬起来,一时有些迷茫。
出门我怕外面有人堵。
不出去,又怕之后再也没机会跑,还是免不了被抓住。
左右为难之际,我垂下眼。眼皮将我眼眶里的两泡眼泪水挤出来,它们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
这一刻,我才蓦然意识到自己的怨恨。
讨厌冯曜观,讨厌蒋姚,讨厌邱令宜,讨厌冯逍呈……
我心情郁郁,忍不住拿手指来回缠着水壶上的带子。
“砰砰砰……”
门忽然被敲响,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我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办,门外先传来模糊的声音,“邱寄…赶快开门!”
是冯逍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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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冯逍呈为什么去而复返,可他哪来的自信认为我被丢下后还愿意让他进门?
我气鼓鼓地想,耳边冯逍呈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他又开始骂人,像是气急败坏。我猜测,大概他半路被人发现、追赶,才重新想起我这个被他抛下的傻子。
想哄我给他开门,窗都没有!
我冷着脸听他在外面继续拍门,心情跟着他拍门的节奏起伏,但大体还是畅快的。忽地,我听到一声“邱邱”。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我再三确认这不是幻觉,是冯逍呈在喊我的小名。
在单方面想要和睦相处时,我曾经告诉他可以这样喊我,以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