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香？

岁安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极速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问：“石玟姐，你说这卧室里的味道是青草香？”

“对呀，”石玟走进浴室，拿起阙年的沐浴露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岁安，说：“你看，是青草香，和香薰配套的，跟我的一个牌子。我从进门就闻到了，他的整个房子都是这个味道。”

岁安手哆嗦一下，接过来看。

果然是青草味的沐浴露。

岁安愣住了，眉毛紧拧着，表情凝固在脸上。

“石玟姐，”岁安声音有些紧，“可我闻到的，是花香……”

“啊？”石玟也愣了一下，“真的吗？我记得你的鼻子很灵的啊，你不是连蝶质的味道都能闻见吗？”

“现在也能，一直都能闻到。但我确定我现在闻到的是花香。”岁安说。

石玟沉默了，认真地考虑了几秒后，说：“那我们求证第三人吧。”

“怎么了，有什么线索吗？”武旭突然被叫上来，一脸问号地看着二人。

“你有没有，在房间里闻到一股什么味道？”石玟问。

“有啊。”武旭立刻回答。

岁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是那种大雨过后草地的味道。”武旭说。

岁安和石玟迅速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上前，挤了一点沐浴露在自己手上，凑到鼻子边认真地吸了一口。

是青草的味道……很淡，淹没在花香里，凑到鼻子跟前，才更清晰。

岁安脸上的错愕清晰可见。

“这么说，你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闻到的都是花香，”石玟看着他，一边思索一边说，“或许你闻到了青草的味道，但你以为，这是和花香一起的，所以没有把二者分辨开。但关键在于……我们闻不到花香啊，哪来的花香？”

“我也确定，自己在这里并没有闻到花香。”武旭说。

“只有你能闻到吗，”石玟说，忽然拍了下头，“……是蝶质吗？”

“不是。”岁安笃定道。

但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什么猜测。

石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不是蝶质，但只有岁安你能闻到的话，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

岁安的脸色越发阴沉，石玟适时停住了。

但岁安自己说出来了：“……可能是变异蝶质。”

“也不一定，”石玟想了想，又说，“我记得只有在蝶质使用的时候，你才能闻到。但这么久以来，不可能有人24小时不间断地使用蝶质能力……我们还是继续看看别的线索吧。”

岁安点点头，沉默着往别的地方走开了。

岁安走到了阙年的书桌面前。

在岁安的印象里，这张书桌，没什么人用过。

尽管书架上摆着很多书，但岁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发现它们都是崭新的。

岁安拂过一本本书脊，连书的摆放顺序都没有变过……

不对……有本书的位置变了。

在岁安的印象里，这本蓝色书脊的书并没有摆放在这么突出的位置。

岁安把它拿了出来。

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蓝色硬壳的笔记本，放在书架中像书一样厚。

因为是唯一一本蓝色，岁安看过就记住了。

而他当时没想到，这个笔记本的主人正在用它记录什么隐秘的心事。

阙年的字潇洒俊逸，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人类观察日记”。

“人类观察日记？”石玟走了过来，念出了声，“打开看看。”

岁安犹豫了几秒，然后翻开了。

“1月1日，新的一年，我来到这个养母生活过的，陌生的国度。

庄妈妈，希望你原谅我的任性和冲动。”

“1月5日。这个国家里，到处都戒备着……蝶质，让庄妈妈以前谈起脸色就变的东西。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可怕？”

“1月21日。今天给陌生人拍互勉。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离奇，总是絮絮叨叨地说他做的乱七八糟的梦，但这也给了我一些启发，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试验一下了……等等，容我好好规划一下。”

“1月22日。失眠了……不要太兴奋了阙年！但是自从来到这里，我的睡眠质量确实越来越差，到底怎么回事，水土不服？”

“2月5日。成功了！庄妈妈，你看，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这和蝶质的作用很像，可是只有我能做到，我不需要蝶质，也能为大家创造美梦！”

“2月15日，我用继承到的钱，租下了一栋房子，用来干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了。这家工作室，我要把它叫做——「可能性」！”

“3月29日。开张一周啦！念念帮我宣传给了好多人，好感动。今天来了个大佬一样的人，赚了一大笔！我要继续努力，我要创造一个最美的梦境！”

“4月5日。上次的大佬给我带来了另一个大佬……但是今天突然好头晕，胸口好闷，有几分钟痛到我以为心脏要崩裂了……”

“4月7日。医院检查没问题啊。算了，反正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我要争取早日赚到养老钱。”

“4月11日。那个大佬又来了，正好又碰到难受的时候……”

“4月15日。那个大佬竟然是蚀梦客。”

“4月21日。大佬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说请吃饭。但这算哪门子的吃饭，几个蚀梦客围着我……而且，我吃饭的时候，胸好闷，脸色很差，搞得他们都不太高兴……我到底生什么病了？”

“4月26日。不是病。只有接近蚀梦客，才会出现奇怪的感觉，但我没告诉他们……庄妈妈，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以前说的话了。你当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