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74)CP
况陆英只当是又一次寻常的反应。自从拒绝向微明那一晚突发高烧之后,他的身体就像被重置了免疫系统,一旦遭遇高压或剧烈温差,身体总会出现低烧情况,持续三四天。不影响思路,不妨碍签字,他早就习惯。
项目签约仪式顺利结束,所有文件落定。团队回到内罗毕市郊的临时住所休整,等待出席当晚的商务宴请。
就在冲凉时,况陆英忽然一阵眩晕,花洒中涌出的凉水打在身上变得滚烫。他伸手扶住墙壁,镜中映出一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非洲大陆从来不只是壮阔的草原和野生动物,它也是疟疾、伤寒、登革热悄然滋长的温床。况陆英立刻通知李成洵,不到十分钟,随队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医生初步检查了他的体征:高烧38.5度,心率偏快,未有寒颤或剧烈头痛。一并仔细查看了腕上那片愈发红肿的咬痕,蹙眉不语。
血检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第一轮快速筛查排除了最常见的疟原虫感染。
“不是疟疾,”但医生语气仍然严肃,抽了几管血准备做进一步化验,“热度来得太急,创口发炎迹象明显,目前不好断定是某种区域性虫媒病毒,还是细菌感染。”
他抬头看向况陆英,“我们需要尽快送样本去做更细致的检验,在这之前,只能先对症降温,严密观察。”
窗外,非洲的暮色辽阔而寂静,当地人都知道,寂静只是假象。
检查结果得等一段时间,以防万一,况陆英独自待在房间。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起来,他难得放空的大脑得以思考一些刻意回避的东西。
全部和向微明有关。
生离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如果是死别呢……死别……
思念汹涌而来,他很想听一听向微明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打出去了。纽约正是中午,对面接得很快。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向微明的声音像带着钩子,要把他从手机这端拽到那端。
电话是通了,况陆英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有很多话想说,仔细盘算盘算,没有一句话是能说的。
突然,他想起了那通来自纽约的沉默的电话。
后知后觉地,心脏痛了一下。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是不是就能……就能怎样?好像也不能怎样。
见他迟迟不说话,向微明逗他:“不会是想我了吧?”
况陆英这个人没有情趣,寡言少语,即便是兄弟关系异常亲密的以前,对于这种“想我没”之类的话,也是从不正面回应的。
向微明了解他的性格,说出口也是揶揄居多,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细密的滋滋电流声内,那道声音失真不失厚重。
况陆英“嗯”了一声。
第59章 想我什么呢
向微明接着电话刚回到办公室,人还没坐下,就听到熟悉的人说着不熟悉的话。
他看了眼窗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惯会得寸进尺,况陆英的亲近虽然是意料之外却深得他心。
“小况,”向微明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坐到办公椅上朝后一躺,翘起二郎腿,继续揶揄:“向总马上就回去啦,想要什么礼物呢?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喔。”
况陆英在电话对面闷闷地笑出声,听得向微明心痒痒,不知道怎么按耐,手又不自觉摸索到桌面上,手指挑开烟盒,夹了根烟递到嘴里。
他的烟瘾不大,在滨城被况陆英发现,还察觉到被明显反感这种行为后,他从没在况陆英面前抽过,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洗澡,把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去掉。
此刻天高皇帝远,向微明生出叛逆。
他呼出一缕烟,想象这烟是喷在况陆英的脸上,但他想象不出况陆英的表情,刚被尼古丁压下去的痒意又冒出头。
“况陆英,”他正经起来,“你想我什么呢?”
“微明,”况陆英说:“我不放心你。”
意料之外的回答,意料之外的郑重。
向微明咂摸出点不对劲,可他猜不出来,索性顺着话题问:“不放心我什么,你知道的,向总现在很厉害。”
况陆英的声音失真明显,听着像没精神,但是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晰:“是很厉害了,不过哥哥有时候想让你不要太辛苦。”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对向微明自称哥哥。
向微明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呢喃出口:“哥……”
“累了要休息,撑不住了可以寻求帮助,你还小,要多为自己考虑。爸妈很爱你,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怎么突然说这些?”向微明问,“那你呢?”
况陆英却不说了,转移话题:“吃过午饭了吗?”
“吃了,但是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好,回去给你做。”
“什么时候回?”
“快了,三五天吧。”
“嗯,那我也三五天就回去了。”
“李成洵来催我了,先这样吧。”况陆英最后又嘱咐一遍:“微明,照顾好自己,少抽烟少喝酒,伤身体。”
烟灰簌簌落到手上,烫得皮肤发疼,向微明讪讪地说:“知道了。”
况陆英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向微明摸不着头脑,先于欣喜到来的是担忧,他给李成洵发信息:【你们况总出什么事了?】
李成洵被特意交代过,回复得很快:【没有啊,进展顺利,一切正常。】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6.20号,四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