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蝴蝶眷养指南(2)CP
“住的地方订好了,你带着拍摄组过来,我们就可以立刻去踩点。”程昇说,又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齐柏宜也实在是有点不想和绯闻对象一直待在同一个酒店,到时候万一不小心哪里没注意,又要坏人家名声。
于是他说:“都可以吧,尽量快点。”
他这么雷厉风行,程昇颇不习惯,问他:“你突然急什么。”
“你管呢,”齐柏宜被激将法激怒,“给我订明天的票!”
“行行行那我给你看看,尽量早……”程昇说完,又想起什么,语气稍微激动但小声地试图向齐柏宜透露,“欸,我跟你说我今天碰到……”
然后齐柏宜就把电话挂了。
“cao!”程昇看着电话被挂断的界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同学如此无情,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声音太大,窝在前台的人闻声抬头,问他:“怎么了吗?”
程昇从以前就有点不敢跟那人对视,现在毫无长进也如此。讪讪说:“没事,没事。”
那人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问程昇:“他什么时候过来?”
“明后天吧,不会很久的。”程昇回答。
然而齐柏宜还是没能在预期时间出发,季韶听说他明天就要走后泪眼汪汪,在吃晚饭的时候美其名曰汤不够咸,还偷偷滴了两颗眼泪在排骨汤里,齐柏宜要笑死了,拍拍她的手,说他晚点再走。
季韶擦掉眼泪,“会不会耽误工作,小宝。”
“不会。”齐向原也在餐桌边上,他不敢说自己实际上还没准备齐全。
但毕竟是季韶发话,齐向原没好说什么,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了。
齐柏宜拖延了两周才出发,程昇要被他气死,一二十个人的机票订好了,说改就改,一笔不小的额外支出。
齐柏宜不在乎那么些钱,又给他多打了一笔钱,足够四五十个人的往返,高出改签费不少。
走前,他被季韶拉着去买了件长款到脚踝的羽绒服。
“老妈,”齐柏宜嫌弃地瞅着纯黑款羽绒服,“这有点丑。”
“丑什么丑,这样的才保暖。”季韶当场反驳了他的观点,开始念叨,“北疆那么冷,不穿多点怎么好。”
“不过你为什么总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季韶问,“刚毕业那会儿还去了哪里来着?阿里是不是?”
齐柏宜毕业后的第一部纪录片拍在西藏阿里,质量和播放量都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成绩不好、少年心气,头上又有齐向原的光环源源不断灼烧,齐柏宜有一段时间是很焦躁的,不过时间过到现在,也觉得还好。
面对季韶的问询,齐柏宜只是点点头,没别的好说,因为他也不大清楚为什么会对那样的地方心向往之。
拍烂的题材,用烂的背景,而他朽化的脑袋里又没什么灵光一闪的好点子。
或许是歧途,比通往成功要多走好多路。
齐柏宜这样想,不过也并不是很在乎。
歧途就歧途。
第2章 下垂的疣枝桦
齐柏宜的航班在早上六点从虹桥机场出发,目的地在北疆阿勒泰地区、下午四点半的雪都机场,中间还有在北京的三个多小时中转。
时间实在太长,尤其对于齐柏宜这样坐不住的跳蚤,简直酷刑。便只好全程枕着颈枕睡觉,昏昏沉沉在高高低低的梦里浪费了大半天。
飞机落地停稳后摄像组里有人晕机,一群人边等程昇来接边围观人吐。
几个人都很熟了,这几年一直跟着齐柏宜来来回回地往外跑,虽然没什么顶好的成绩,但齐柏宜给得多。
摄影指导在吐,分组摄影把设备放在一边给她撑塑料袋,边撑边笑着催她:“杨姐快点儿啊,我好冷。”
其他人都把行李摊在路边,找厚衣服穿。
阿勒泰和上海的温度差实在太大,所有人都卯足劲把自己往熊里裹,一群人像劫匪一样站在路边穿抢来的衣服。
齐柏宜看着那件纯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纠结,最终放不下皮囊的美丽,选了一件背上有彩色花纹的面包服。
“齐导又花孔雀开屏!”
有人起哄,齐柏宜反以为荣,说:“新买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摄影指导吐完了,漱了漱口,虚弱地夸奖道:“小宜应该进军演艺圈。”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响,由远及近一股汽油味。程昇开了辆大巴,把车窗推开,朝人群喊:“这边!”
齐柏宜跟他们放好东西,上车就坐到第一排,程昇瞥他一眼,又转回去。
“干嘛啊,偷看。”齐柏宜打了个哈欠问,“想你爸爸我了?”
程昇否认仅需零点一秒,说:“不想。”
然后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齐柏宜瞪回去:“要么有话就说要么好好开车。”
好机会。程昇见状立刻开始犯贱:“你女朋友呢?”
毕竟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女主角的公关微博也当日就发出澄清公告。然而人类最爱把别人的私事当成饭桌上最香的下酒菜,嘴角流着油争先恐后地啃食,后续的花边新闻仍然像余震一样源源不断。
在上海陪季韶的多出来的两周,齐柏宜回家去住,不再去住着父亲和女演员的酒店,于每日白天把季韶接出来玩儿。
齐柏宜对此言简意赅:“滚。”
“没有谈吗,”程昇颇为遗憾,“我们都以为你谈了呢……”
“谁们?”齐柏宜问,但也没有很放在心上,偏过头看不断倒退的绿草与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