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宝贝蓝(32)CP
宋大江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情愿,暴跳如雷地骂冯美玲没脑子。
他们总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宋大江是这个家里的皇帝,而冯美玲像他任打任骂的奴婢。
他们关系不对等,姚今拙以前帮冯美玲说过话,结果反被指责不应该这么说自己的父亲。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姚今拙自此以后再没插嘴过任何一句话。
宋家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仿佛携带暴躁因子,姚今拙每次回到这里,就会有一种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压抑感。
天高海阔,他像一只飞不出笼子的鸟,乌雀镇是他临时的落脚点,也仿佛是永久的栖息地。
他到不了更远的地方筑巢,也没有谁会接纳他。
郁闷、心烦、躁怒。
宋大江同化着身边所有人,姚今拙只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就想发脾气。
冯美玲挨骂后默不作声地把鸡蛋拿回厨房,姚今拙看着上火,索性眼不见为净。
“没事我就回去了。”姚今拙起身,也不拿他们家的东西。
省得宋大江叽叽歪歪。
“等会儿。”
宋大江晾了碗开水吃药用,他叫姚今拙坐下,拿了几盒高血压和胃药让他帮忙看看说明书,“有些字我不认识,你帮爸看看一天吃几道。”
父子俩各自沉默。宋大江抽着烟,眼睛瞥了姚今拙好几次,姚今拙注意到了,但没开口问。
宋大江一直扮演着甩手掌柜式父亲,家里的“外交官”去了趟厨房还没过来,于是他沉吟片刻,开口问了几句姚今拙的近况。
随后扯到住他家里的那三个男人身上。
“看着都是些有钱人,你还是要买点好的硬菜招待一下,莫让别人看不起咱们。”
姚今拙敷衍地点点头,“你们到底叫我回来干嘛?”
“这是你家,我是你爸。没事儿还叫不得你了?”宋大江斜眼瞥他,压着火。
但三个孩子中,姚今拙最不怕他。
在姚今拙淡漠的注视下,他点到为止,清了清嗓子说:“你和你那几个朋友关系怎么样?”
姚今拙没什么耐心:“还行。”
“和最高的那个男娃儿耍得好不好?眼睛跟下巴有颗痣的那个。”
“?”
泪痣和唇下痣,姚今拙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在说梁崇。
梁崇那两颗痣很小,并不显眼。尤其是唇下痣,有拍摄需要时,上一点遮瑕就可以盖住。
他到村里的这几天基本随时随地都跟着姚今拙,他俩只有前天去坟地送水的时候遇见过宋大江。
姚今拙没想到他看梁崇看得那么仔细。
少爷相貌不凡,气质出众,果然去哪儿都是焦点。姚今拙狐疑地问:“怎么?你要找他借钱?”
那可找错人了,他们少爷可是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借什么钱。”宋大江点了支烟,说,“你回去打听打听他是不是单身,你妈想让你给你妹牵个线。”
“牵线?”
“就介绍介绍,相个亲啥的。”
姚今拙反应了好几秒,差点以为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
他皱眉提醒道:“宋之才订婚。”
“订婚又不是结婚,”宋大江说,“再说那结了还能离,有好的怎么就不能选了?”
“宋之也这么说?”
“不用管她,我们还能害她不成?”
一股无名火愈烧愈烈,耐心告罄,姚今拙按耐住想爆粗口的心,起身告辞:“走了。”
“这个事儿……”
“这事没商量。”姚今拙彻底冷下脸,沉声道,“别打我朋友的主意。先不说他结婚了,就算没结婚,我也不会让他和宋之在一起。”
宋家就是条布满蚂蟥的臭水沟,梁崇踩一脚,血都要被吸干。
姚今拙是不喜欢他,但是也没想把他拉进漩涡里。
走到宋家院门外还能听见宋大江在骂白眼狼之类的话。姚今拙同样被他恶心得不轻,路过院里宋大江精心养的花时,几脚的功夫,给他全糟蹋完。
种地插秧喊没劲儿,养花种草倒是不累了。
装什么文雅,垃圾一个。
天黑尽,姚今拙打开手电筒的灯照路。
田里昆虫唧唧吱吱,牛蛙声音浑厚且大声,好似这场音乐会的主唱。
马路右侧驶来一辆摩托车,方坚繁在路口下车,与姚今拙正好碰上。
“我还怕你休息了,还好没睡。”
方坚繁给他带了蓝莓慕斯,摸了把后脑勺,腼腆地说:“很好吃,所以想带一份给你尝尝。”
姚今拙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提着的小盒子。
透明的地方能看见内里非常精致漂亮的蛋糕,看着不像是镇上能买到的甜品。
“你在哪儿买的?”姚今拙心眼睛亮了亮,心情有所好转。
蛋糕是在市里买的。方坚繁他爸今天过生,去吃了个饭,原本打算在家住一晚陪陪爸妈。
后来吃到好吃的东西总频繁想起姚今拙,因此刚放了筷子就匆匆忙忙往乌雀镇赶。
见他喜欢,方坚繁抿唇,“这你不用管,喜欢吃下次还给你带。”
“别,你处对象呢?”姚今拙笑他。
拿蛋糕时不小心按灭了手电灯,登时周围一片昏暗。
方坚繁忙说:“我来打灯,你吃蛋糕吧。”
“行。”
话音刚落,一束光忽地从前方照射过来。他俩被框在光圈中间,身后拉长的影子肩靠着肩。
眼睛不适应突然而来的强光,姚今拙闭了下眼睛,下意识抬手,方坚繁却比他更快地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姚今拙拉住对方的手往下扯了些,看是哪个胆大包天、死没素质的神经病拿电筒对着人眼睛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