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宝贝蓝(39)CP
比十七八岁一板一眼的时候更像叛逆的学生。
林进森升上车窗都打算走了,忽然注意到梁崇嘴角创口贴有一角翘边,伸出手,热心道:“你这都贴不稳了,我给你撕了吧。”
“算了,不贴了。”姚今拙拾掇床边撕开的创口贴纸袋扔进垃圾桶。
抹了药难免贴不稳当,梁崇嘴角那细微的差不多伤口愈合,现在主要是淤青难消,创口贴用处不大。
晚上洗漱后,两人对坐在床边,姚今拙屈指抬了下梁崇的下巴,确认一遍道:“张开,我看看。”
梁崇散漫地倚着床头,笑眼微弯,半张着唇给他看。
橙子果香的牙膏气味随温热的呼吸一道掠过姚今拙鼻尖,提醒着距离过近。
他抬眸,发现梁崇也正半阖着眼看他。
姚今拙怔住。
窗外忽然下雨,滴滴答答,混进虫鸣声里。
发现对方视线下移,似乎落到唇上。当下气氛莫名怪异,不自在,姚今拙眼皮猛地跳了下。
眼不见心不乱,他骤然关灯,语气生硬:“睡觉。”
“怎么了?”梁崇在黑暗中问,“我现在丑到不忍直视了吗?”
姚今拙毫不犹豫:“对。”
想起对方伤口的由来,他冷嗤:“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像是被打击到,梁崇没说话。
半晌,姚今拙暗忖不会吧。
他认为梁崇对他那张脸是有自知之明的。
姚今拙刚想扭头,对方突然贴近,额头抵着他肩膀黯然神伤。
“………”
哪里想得到他这么脆弱,“其实……我骗你的。”
姚今拙不熟练地哄,说:“不丑。”
梁崇闭着眼睛,嘴角笑意不减,却依旧沉默。
姚今拙不会哄人,又干巴巴补了句:“你很帅,真的。”
再不出声就要先笑出声了,梁崇鼻尖在姚今拙后颈蹭了蹭,隔着衣服悄悄偷吻他的肩头,“嗯。”
这之后梁崇在姚今拙心里又多了一个标签——脆弱。
说不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姚今拙这两天晚上总睡不着觉,担心有人报复,去损坏姚钊和李月章的坟。
凌晨,姚今拙悄悄出了门,到小山坡去看看。
大路干燥,草木枯槁,一点也不似下过雨的样子。
月明星稀,姚今拙坐在剩余的一块石头上。松散下来懒得动弹,他关了手电筒静坐许久。
坟前墓碑上儿子那处刻着他的名字,但父母在世时姚今拙却很少叫爸妈。
早年计划生育,姚今拙生下来在家里东躲西藏了两个月,都没抱出去晒过太阳。
宋大江为了逃避罚款,四处给他找送养的人家。
因为是男孩儿,所以并没有废太多心思,想领养姚今拙的人有好几家。其中有一对夫妻是家底殷实的商人。
中年男女回老家奔丧,无意知晓了这事儿,看过襁褓中黄疸未退,被捂出一身痱子的姚今拙,想领养孩子。
男从商,女人在重点高中任教,姚今拙到新家生活上必然不会差。
当时都谈妥了,冯美玲却突然反悔。到底是十月怀胎落下来的肉,她又哭又闹,舍不得将儿子送那么远。
最后挑挑选选,让只相隔一条马路,同村不同组的老夫妻用土豆篮子带了回去。
因为近,所以不用担心姚今拙受虐待,也更加不用担心以后他长大了会不认他们。
该考虑的都想到了,自认为周全到可以忽略那对夫妻已经年迈,到了能当姚今拙爷爷奶奶的年纪。
忽略每逢雷暴天气要修补好几次的房顶瓦片,忽略那矮矮的平房与贫穷。
无视姚今拙成长路上的艰难与痛苦。
“姚今拙,你爸妈怎么那么老啊?”
“操,他身上一股老人味儿,你们闻到没?”
“老蚌生珠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我爸妈说,他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捡宋靖家不要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好可怜。”
“算了,别欺负他了,一会儿宋靖来报仇了。”
“宋靖自己都没少欺负呢,而且我们只是抢他的钱,又没打他……是不是?说话啊,姚哑巴。”
又是一阵刺耳的笑,姚今拙被几个男生围堵在教学楼后花园的监控死角。
鼻血被他横着擦,血迹在脸颊上干透,又被泪水冲花。
那是刚上小学的第一年,姚今拙从那以后再也没开口叫过那对老夫妻爸妈。
他爸气得摔了他的书包,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你名字都是我取的!你妈没日没夜给你拉扯大,你不叫我们爸妈叫什么?!”
后来也是他在家长会上,同桌的妈妈问他是小孩儿的谁时,他笑着说是爷爷。
喊爷爷奶奶的时间远超爸爸妈妈,最后一次喊他们是在阴雨天,姚今拙跪在两个小土包前,磕头喊爸妈。
失去父母庇护的日子过得很辛苦。
十五到十八岁,短短两年,做过保安,当过服务员,进过厂。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虽不是状元,但是差不多行行都干过。
也被骗过。
因为模样生得好,他第一份工作是平面模特。
以为自此开始新生活,不料老板诓骗他未成年,不给工资,甚至试图用花言巧语将不堪说成家人关系,想拐他上*。
姚今拙恶心至极,有一段时间看见男性就下意识绕路走,既恐惧又反胃。
他那时不知道同性恋,没有恐同这个概念,只记得不反感同性的节点是在十八岁的夏末。
姚今拙走投无路尝试做吃播,强迫自己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流量没什么起色,倒先吃出厌食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