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性恋(19)CP
他本就力气大,手劲集中在夏承越的脚下,忽地一推,病弱的夏承越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砰——
又摔了个屁股墩。
雪上加霜。
方竟遥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俯看摔在地上的夏承越,眼底深处蒙上一层冰霜,退后一步,冷然望着夏承越。
夏承越捡起地上的戒指花,仰头想骂方竟遥,可一对视上那双疏离的眼睛,任何语言在喉咙出全部消散零碎。
像是定格在分手的那天,定在“我们分手吧”这句话里。
第9章 下次能不能把我关起来
夏承越回到病房,手中紧握着那朵粉色的戒指花。他径直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
水哗啦啦地响着,冲走戒指花上的污渍,却也让花变形了。
夏承越微微皱起眉头,把戒指放在掌心,试图重新捻正那些弯曲的花瓣。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有一瓣倔强地翘起。
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悄然滑落,最终探入衣袖,在病号服上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
他四下环顾,没找到洗澡擦身子的毛巾,只能将手上的水珠擦在病号服上。
杨大友正在忽悠人,给刚做了MECT的病友“打针”。
病房里,跟他同住的病友除了杨大友,还有一个比他早来的抑郁症病友姓乔,大家喊他大乔。
大乔懒洋洋地瞄了夏承越一眼,像是在求救,可又懒洋洋,连反抗都懒得挣扎。
深有体会的夏承越上前一步,嘴唇微微张合,想要开口制止,可话到嘴边,一股莫名的尴尬却涌上心头。犹豫一下后,他才打断杨大友的恶作剧,“友哥,你看到我毛巾了吗?我明明挂在洗手间墙上的,你是不是拿去玩了?”
杨大友没应,举起“一阳指”,专注打针,估计是没开防沉迷系统,猛猛扎在大乔的屁股上。
“打针完毕!”杨大友收了手指,端着一副专家模样,铿锵有力地说,“病人,你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大友哥,看见我的毛巾没有?灰色的。”
杨大友迅速抓起被子,披在身上,喝道:“放肆,跟朕说话,竟敢不跪下。”
“你犯病,我懒得跟你说。”夏承越无奈叹气,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决定出去找护工师傅问个究竟。难不成是保洁员在打扫病房的时候,一时疏忽,不小心把毛巾收走了?
戒指花,已洗干净,但已然变形。刚刚踩戒指,显得自己很没品,毕竟方竟遥生病,他也知道犯病时的难受,还对方竟遥火上浇油。
旁人看来肯定以为他才是没素质的人。
他走到VIP病房,犹豫片刻,轻轻迈出一步。
今日不同往日,他与方竟遥身处精神病院,同为病人,应该互相鼓励加油,而不是执着于过去。
VIP病房里,床位医生小曾问道:“方竟遥,你感觉怎么样?”
夏承越听到里面的交流声,顿在门口,垂眸看着戒指。
方竟遥低声道:“很不好,曾医生,能不能帮我换个病区?我不希望见到夏承越。”
小曾医生:“这个得问问杨医生。”
夏承越扬起头,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迈出一个脚步,又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后,转身走向护士台边,将戒指花扔进垃圾桶,怒骂一声:“垃圾!”
黄护士见他一人对着垃圾桶骂骂咧咧,等他离开后,走近一看,是一朵粉色的戒指花,正是刚刚方竟遥哭着闹着索要的戒指。
她捡起来,用纸巾擦干上面的水渍。
等方竟遥犯病,还能拿来哄一下,省去不少麻烦。
静谧的办公室里,诊室的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方竟遥与杨医生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方竟遥悄然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扇小小的帘幕,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但眉眼很快染上几分灰色的阴郁。他面容紧绷,血红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透红。
杨医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等待着方竟遥开口诉说心中的困扰。
等了半天还没等到他开口,杨医生率先说:“好消息与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
“这次你不打人,除了打针吃药以外,有办法能治暴躁的遥遥。”
方竟遥松了口气,胆战心惊地问:“坏消息呢?”
“遥遥喜欢缠着夏承越。”
喉间忽然泛起铁锈般的苦涩,像吞下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杏,酸涩从舌尖炸开,沿着血管漫向心脏。
“然后呢?”
“他喊夏承越老婆,又哭又闹,蹲在夏承越的病房门口不肯走,怎么劝都不管用。打了针吃了药,还是坚持跟着夏承越,被打被骂,也不肯离开。”
难怪方竟遥醒来后浑身酸疼,他听得头皮发麻:“杨医生,下次能不能把我关起来,送到隔离舱?我不想接近他。”
杨医生:“他有了夏承越不哭不闹,很乖,或许是个好转的迹象,没必要关进去。医院护士少,隔离舱需要人守着,除非到万不得已,不会把病人关进去。但他离开夏承越,一直哭闹,打针吃药都没用,做了MECT,你也醒不来。你的病情过于特殊,我打算当课题来研究。”
方竟遥:“……”
“这次你是自己醒来的,遥遥被夏承越气到了。”杨医生别有深意地打量起方竟遥的表情,担心他又犯病,继续说,“要不要让夏承越帮你配合治疗?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药,各种治疗手段用尽,但是始终没有效果。你该知道,再这样下去,以后你会被遥遥占据心智,可能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