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性恋(69)CP
那是不同于人格分裂的症状。
以前第二人格遥遥出来,夏承越能镇得住。
现在想跟他说句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竟遥像突然被抽走了理智,整个人陷入癫狂,伸手掀翻了桌子,碗筷摔得粉碎,桌椅被推得东倒西歪。
他一边大吼大叫,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一边又蹲在地上痛哭流涕,肩膀抖得快要散架。
保安们前来抓他,都被他打伤。
夏承越僵在原地,看着那团在人群中暴走的身影,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紧。
原来那些蔫蔫的平静背后,藏着这样汹涌的崩溃,是他之前从未看清的疼。
隔着隔离室冰冷的门,他看得清清楚楚方竟遥,那个曾在记忆里永远闪闪发光的男人,如同被狠狠摔碎的花瓶,破烂不堪。
方竟遥蜷缩在角落,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还沾着不知是泪还是鼻涕口水的痕迹,连平日里最挺拔的脊背,都弯得没了形状。
嘴里呜呜囔囔,不知道说什么,偶尔还抽搐笑几声,手舞足蹈着。
周围散落着被砸坏的东西,一片狼藉,而他身上那点仅剩的尊严,仿佛也跟着碎在满地杂物里,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如果方竟遥一直疯下去呢?
他不敢想象那是多么崩溃的事。
夏承越缠杨医生,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杨医生,他真的没有好的迹象吗?求你了,你治治他吧。”
“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还是大明星,不能真的这么疯了。”
“杨医生……”
杨医生无奈叹气:“我们会积极治疗他的,但一切不可控呀。”
夏承越靠在走廊墙边,愤怒地锤了一下墙。
眼看着陆总要经过,他还立马转身,躲在地上偷偷哭了。
他恨方竟遥,可是不希望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
那是方竟遥呀,在银幕面前闪闪发光的方竟遥呀。
夏承越回到开放病区,心里始终挂念着方竟遥,没多久自己也犯病,吵着闹着撞墙要死。
一番挣扎下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看着妈妈疲惫的眼睛,夏承越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妈妈。”
林章伊摸了摸他受伤的脑袋,擦了擦眼泪,“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已经失去哥哥了……”
“妈妈,我下去给哥哥当牛做马,下辈子,我给他当哥哥。”
“他才不愿意呢。”林章伊抱住夏承越,眼泪止不住落下,“你别去封闭病区了,泥菩萨过江呀你。”
“妈妈,我还是喜欢方竟遥的。”夏承越抖着身体说出来,“一直都喜欢的,我不会死的,我要拉他回来,我不会死的!”
两天后,方竟遥才总算清醒了些。
他浑身透着股卸力的疲惫,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脑子还发沉。
看清床边坐着的夏承越,他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没说话,只是攥紧被子,默默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夏承越。
肩膀微微缩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回头,怕撞见夏承越的眼神,更怕想起自己前几天失控的模样。
一切狼狈,都赤裸裸地展现出来,让他难堪又无奈,此刻他连面对夏承越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想在夏承越面前,永远是那个体面、干净的样子,半点狼狈都不愿露。
之前状态稍好时,那些失控的、滑稽又荒谬的片段全都记不清,倒还能撑着点底气面对夏承越。
可现在清醒了,彻彻底底清醒,很多画面却清清楚楚地涌上来。
摔东西的疯劲……
哭喊的丑态……
蜷缩在地上的狼狈……
手舞足蹈的难看……
每一幕都像巴掌似的抽着他,让他反而能记得一清二楚。
夏承越见他想要逃避,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上,“醒来就不认人了?”
他迟疑片刻,轻声说:“你不觉得可怕可笑吗?”
“我发病时大哭大闹,吵着自杀,你也觉得可怕可笑吗?”
方竟遥急得坐起来,“不,我……”
他声音卡住了般沙哑,支支吾吾地说:“心疼。”
这“心疼”两个字过于轻声,以至于夏承越没听到,凑近他跟前,“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方竟遥定定地看着夏承越的侧脸,“我知道很过分,你可不可以……陪我?”
这几天,他总感觉自己快死了,再也没法清醒了,彻底失去清醒,沦为可笑的疯子,但意识里却又舍不得夏承越。
他捂住心脏,像是心碎了般,难以言述,红着眼眶说:“你骂我不要脸吧,我需要你的陪伴,可以吗?”
夏承越见他一脸委屈,沉默了几秒。
“求你。”
可恶,就这“求你”两个字,可把夏承越爽到了。
之前方竟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像盆冷水浇得他心里发堵,连带着几分热情都被挫没了。
没成想,如今竟能听到方竟遥服软的话,语气里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妥协。
他心里那点憋了许久的气,总算松了些,爽爽的,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饶过方竟遥。
想着先晾方竟遥几分钟,让对方也尝尝之前被冷待的滋味。
毕竟,该端着的架子,还是得端一会儿。
方竟遥微微往前挪,离他近了些。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轻轻耷拉着,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点鼻尖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失落。
他本就生得清俊,平日里带着几分冷厉的轮廓,此刻却软了下来,连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整个人透着股易碎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