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30)CP
看他这副样子,周淮之忍不住轻笑,弯腰扯掉他攥着的被角,随后像包粽子似的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你这……”
“被子盖好,快睡吧。”周淮之一边说,一边转身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静静注视着他,“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池以年看着他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裹着被子,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池以年感觉自己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半夜他反复高热时隐约感觉额头好像有个东西断断续续地散着凉意,令他好受不少。
可能是做梦吧。
回过神来,他突然又记起什么,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床边放着的那把椅子已然空空如也,房门紧闭,整个家里静悄悄的。
望着空荡的房间,池以年心里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块,隐隐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失落感。
明明是自己让他走的,真走了他又不乐意。
这种别扭的感觉令他烦躁无比,索性直接用被子蒙上头,像只鸵鸟似的把自己埋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卧室的门也紧接着被人推开。
池以年闻声陡然掀开被子,露出脑袋朝那边望过去。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吵醒你了?”周淮之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头还疼么?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不疼了,已经好多了。”池以年默默靠着床头坐起来,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你……昨晚没回去?”
周淮之收回手,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嗯,打算走的时候发现你又烧起来了。”
“那你……守了我一晚上?”池以年指尖摩挲着被子,瞥了眼墙上的挂表,“而且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呢吗?”
“请假了。”周淮之提起暖壶给他倒了杯水,轻描淡写地揭过,“后来我还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不碍事。”
池以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眼下的那片青黑。
“周淮之。”他轻声开口。
“怎么了?”周淮之闻声转头看向他。
池以年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你。”
周淮之愣了半秒,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也跟着笑了。
……
“对了,你昨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池以年突然想起来。
周淮之:“我去富城街和大学城都没找见你,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所以就过来了。”
池以年闻言从床上翻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几条未读消息,以及——
二十多通未接来电。
“怎么给我打这么多……”池以年略有些诧异。
“害怕你又出什么事。”他声音放得极轻,像跟羽毛似的轻轻扫过。
池以年下意识回了句:“我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儿……”
“嗯,也是,你没什么事儿就行。”
他说着,睫毛缓缓垂落,瞳仁深处映着的光影也随之溜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溜进来,覆在他身上,却像落进深潭,没掀起半点涟漪。
见他如此,池以年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怎么了?”
“我没事,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他说着便要起身,“我看你冰箱里的菜都吃完了,就出门买了点,顺便带了早饭。”
“我不信。”池以年默默攥紧手中的衣角,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见他又不说话,池以年晃了晃手腕,带着衣角将他朝自己稍稍拉近,自顾自解释着:“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习惯了……”
“那我要是不来,你就打算自己在家硬抗?”他略微蹙起眉心打断他的话,望向他的目光里落了层浅淡的雾。
“可你这不是来了么。”池以年冲他眨眨眼睛,仰着脑袋往他跟前凑了凑,笑着哄道,“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哎呀,别老皱眉了。”池以年抬手抚上他的眉心,语调轻轻的,“万一长了皱纹,月亮就不好看了。”
听到这话,周淮之眼尾慢慢染上笑意,直勾勾的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
池以年洗漱完出来吃饭的时候,周淮之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桌上的热汤还冒着白汽,他坐下后拿起勺子随意搅动着,却没怎么往嘴里送。又尝了两口青菜后,他便放下了筷子,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再吃点,这样才能好得快。”周淮之将饭菜朝他那边推了推,温声敦促道。
“这清汤寡水的,一点味儿也没有……”他小声抱怨着,眼睫忽闪忽闪的,语气颇为嫌弃。
周淮之看着他,低低地溢出一声笑:“你才刚好,不能吃太咸的。”
“我真吃不下这个。”池以年皱皱鼻子,定睛望向他,“你能给我再做一次昨晚的那个南瓜粥吗?我想吃。”
“你早上的药还没吃呢,现在煮有点来不及。”周淮之一边把药给他拿出来,一边温声哄道,“我中午给你做,现在先垫垫肚子把药吃了。”
池以年静静注视着他,还是不为所动。
“那这样行不行?”周淮之声音又轻又柔,“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池以年撇撇嘴,“你在这儿哄小孩儿呢?”
周淮之挑着眉梢看他,眼底含着的笑意渐渐晕开。
池以年随即反应过来,耳尖悄悄泛了红,下意识移开目光,默了一会儿才讷讷开口:“……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