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嘟囔着。

“不走，我在。”

慕枝枝微微抬手，轻轻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动作温柔而舒缓。

沈羿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困意来袭，只是把头往她颈窝又蹭了蹭，鼻息间的热气扫过她的皮肤，带着点痒意，圈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松。

慕枝枝坐着，不敢动，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还有他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枝枝的腿开始发麻，刚动了动，他就哼唧了一声，手攥得更紧。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僵着吧。

她试探着慢慢弯腰，先把沈羿的胳膊稍微挪了挪，让他的身体往沙发内侧靠了靠，腾出点空间。

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一点点往沙发上躺。

刚躺稳，沈羿就像有感应似的，自动往她身边凑了凑，脑袋枕在她肩膀上，胳膊又重新圈住她的腰，力道比刚才轻了些，却依旧没松开。

沙发并不算宽敞，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

她能清晰感受到沈羿身上的温度，还有他均匀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轻轻地落在她的颈间，竟意外地和谐。

慕枝枝偏过头，看着沈羿的发顶，伸手轻轻拂开他落在额前的碎发。

“晚安。”

她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意识回笼的瞬间，沈羿先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慕枝枝睡在他怀里，头发散落在脸颊旁，安静的睡着。

姿势亲密得让他心跳瞬间加速。

他竟然和慕枝枝在沙发上抱了一整晚！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随之一股怒意又猛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慕枝枝被这动静惊醒。

“慕枝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沈羿声音极冷，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还是觉得我像以前一样，只要你勾勾手指，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凑上去？”

他想起昨夜自己抱着她撒娇的模样，怒意也更盛。

“我没有觉得好玩。”

慕枝枝坐起身，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没有回避沈羿的目光，反而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回来是为了你。”

“陈家那边也彻底断了联系，我回来，就是想跟你道歉，想把你重新找回来。”

她说得坦诚。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信，也可能还在生气，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先让老徐带你回学校上课。”

慕枝枝话音刚落，客厅里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见他不说话，她起身上楼。

直到坐上车，沈羿整个脑子还是乱的。

“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电话也不接？”

学校里，林阳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沈羿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手机没电了，昨晚…… 跟他们多喝了点，在外面凑活了一晚。”

他捏了捏手机，没敢提自己在慕枝枝家待了一整晚，只是含糊道。

要是林阳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唠叨不少，他也不想让他担心。

林阳见他面色不好，也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一天，沈羿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他照常去医院看奶奶，可刚走到病房门口，隔着半掩的门，却先听到了奶奶的笑声。

那笑声比前几日亮堂了许多，带着久病初愈的轻快，混着慕枝枝温和的说话声。

沈羿的脚步顿住了。

“小羿来了。”

打开门，沈奶奶看到沈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朝他招手，那动作充满了慈爱。

病房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慕枝枝身上，她正坐在病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正用小勺一点点挖着果肉，递到沈奶奶嘴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僵了下来。

“我来看看奶奶。”

她抬眼看向沈羿，眼底没有意外他会生气。

“小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枝枝好心来看我，你怎么这态度？”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之前给我们帮助的是她。”

沈奶奶立即就察觉到孙子的不对劲。

她看着沈羿紧绷的脸，又看了看慕枝枝微垂的眼帘，心下奇怪。

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拖累了孙子。

直到两年前她病重，沈羿说有人匿名帮他们垫付了大半医药费，还托人找了专家来会诊，她问了沈羿很多回是谁，他都支支吾吾不肯说。

今天要不是慕枝枝主动前来医院看她，她怕是一直都见不到。

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

“奶奶，我……”

沈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虽然在一起过，对外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事实也证明，他不过是慕枝枝一个玩物而已，腻味了就可以换。

要是奶奶知道，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她一定会心疼自己，会为自己担心。

“奶奶，是我让他别告诉您的，那时候我怕您知道了会有心理负担，想着等您身体好些了再说也不迟，再说，我跟沈羿是朋友，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慕枝枝轻轻拍了拍沈奶奶的手背。

“你听听，枝枝多好啊，处处替你着想，再看看你，藏着掖着这么久，要不是枝枝主动来，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欠了这么大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