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老公死了,呜呜,我装的(318)+番外
并不是说他的行止有哪里不妥,倒不如说,即使是恍惚,他也能将每一个举止做到妥当,这实在是过于神奇——但是在一些细小的动作上面,以拓跋焘对他的了解,他却知道刘义隆心中有事。
比如用饭的时候,他会将玉箸伸进汤羹内,停了一停,才换成了食匕。再比如他看他时,目光总是有些隐约的飘忽。最关键的是,他平日里很是小心谨慎,进屋第一件事必定是先问防卫,但今日,他却一句话都没问。
他对他父亲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只是谒陵而已,他竟有些恍惚了吗?还是说,他昨夜做了噩梦?
拓跋焘有事向来不藏着掖着,看出了不妥,他便在阿奚将食案撤下去时问了出来。
“你今日怎么了,感觉好像不太在状态?”
刘义隆闻言一怔,抬头看着拓跋焘,片刻后视线却飘忽地移开了。
过了好半晌,拓跋焘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道:“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拓跋焘看着他,他原本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个人的确有心事,但这句话却是明摆着承认了。
他默默地低头,看了看刘义隆的手,那只手又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无意中竟连指节都捏白了,他岂止是心绪不平静?
拓跋焘问道:“因为你父亲?”
刘义隆没有作声,而后点了点头。
“你曾说他是盖世英雄。”他说道。
拓跋焘点头:“我至今没有改变想法。”
“那我这辈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他了。”刘义隆淡淡地笑了,“他会很失望吧……不,他对我本就没有期望,谈何失望?”
拓跋焘眉头一皱,道:“你也能做到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刚坚强而已……”刘义隆无声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不要妄自菲薄。”拓跋焘道,“你父亲擅长兵事,刚强果断,可若他果真无所不能,又怎会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刘义隆,你这是在看轻你自己,也是在看轻我。”
“我知道,”刘义隆淡淡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留在我这里,只是为了你心中的某些愿望,但是,我害怕我做不到……”
拓跋焘问道:“你想放弃吗?”
“怎么可能。”刘义隆矢口否认道。
拓跋焘笑了:“那不就好了,我知道你素来不会放弃。”
刘义隆心中跳了一下,他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惶恐,就好像拓跋焘在透过他去看什么人一样。
但他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道:“我不能有负父亲,今日谒陵,我很想对他说两句话,问问他我做得怎么样,可他也不会再回答我。”
拓跋焘静静看着刘义隆。
更漏声滴答作响,月色迎着窗纸悄然蒙在了地面上,像一层扭曲的梦境。
忽然间,拓跋焘开口了:“你想去见见你父亲吗?”
刘义隆一怔,抬头看着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拓跋焘笑了,“我也没能力起死回生,但是可以偷偷带你去陵前,你若有话,对他说了就是了。”
刘义隆还在愣怔,拓跋焘却不管,他起身来到刘义隆面前,将他拽起来,推开屋门就走了出去。
刘义隆略微踉跄了一下,却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夜色之中,少年人步伐急促,仿佛踏碎了漆黑的静谧,刘义隆不得不出声喊道:“这岂非无礼……”
“不要在意那么多事,你父亲也不在乎的。”
刘义隆沉默了下来。
他们两人绕着边墙出了行台,拓跋焘顺着荒野,绕过了下马碑,很快从一片灌木丛中把刘义隆拖了出来。两人的衣襟已经被灌木的枝叶划得七零八落,拓跋焘看了看,确认周遭没人,便带着他穿过了最后一小截神道,才松开了他的手,“喏,有话就说吧。”
刘义隆默不作声地看他。
拓跋焘笑:“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你父。”
沉默了很久,刘义隆才开口道:“你这样做,我可要真的把你当亲信了。”
“难道我以前不是吗?”拓跋焘哈哈大笑。
“我明日就要即位了。”
“我知道。”
“……那你离开一下。”刘义隆最终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拓跋焘倒是听了。刘义隆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回过头看着封土堆和前方的墓碑。
那里还摆着他今日奉上的祭品。
他不在意地上凉,径直坐了下来。
他心中想起了父亲的模样。
离开建康赴任荆州之前,父亲还是个威严的老者,那个时候他威风凛凛,带着军队归来时,万众夹道欢呼。而他在永初二年入朝的时候,父亲也依然健在,那时他庇佑着他所有的兄弟,尽管他并不很关心他们,但他们做得好,父亲还会夸他们,做得不好,他也不会滥罚。
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这样一个封土堆,天气凉了,父亲却也不会再觉得凉了。
如今能够庇佑兄弟的,只剩下他了。
父亲会责怪他吗?还是会夸奖他?他不知道,心中忐忑不安,却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做错了吗?父亲……”他低声问道。
可夜风也没有回答他。
寂静的星辰在天幕中无声地闪烁着,人世的悲欢离合就像它们眨眼间的明灭,一刹那就消失了,而长眠的逝者也如它们一样回到天上,并不曾有知觉。
刘义隆只觉得有些好笑,可又有些释然,他知道父亲到底还是不在了,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