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老公死了,呜呜,我装的(879)+番外
但这并不是他在意这里的理由。
这座房间并不大,毕竟需要安置的贵族太多了,能分给此地主人的只有小小的一间,但房间依然维持着风雅——书案上摆着名贵的松烟墨锭,一方圆形雕梅的辟雍砚置在一旁。窗前榻旁,各有一支菊花和桂花插入其中,因桂花香气霸烈,房中便没有燃香,但房间主人衣饰上沉水香清雅的气味若有若无地浮现着。
这名姿容整洁昳丽的中年人坐在棋枰前,正自己与自己下着棋。
拓跋焘看着他的棋路,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之所以在此,只因这里安置的是代魏司徒,清河崔氏的东郡公崔浩崔伯渊。
而他是向刘义隆自请来此的。
上辈子,他以国史之狱的名义,将崔浩和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大族杀戮殆尽,以至于这些北方士人一时间凋零离散,虽是以修史不善为名义,可事实上,拓跋焘杀崔浩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也压制不住反弹的鲜卑贵族的不满了。他们似乎意识到了崔浩要对鲜卑贵族下手,先下手为强,罗织了崔浩的罪名,向他表了态,而为了军队和北魏国本的安稳,再加之崔浩结党太过,拓跋焘不得不放弃了北方汉人。
杀人素来是他解决问题最顺手的办法,因此这些人都没能活下来。
这辈子他想过许多次,他当时是不是做错了,其实即使还活在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可那个时候他甚至也无法再控制自己,控制他人了,悲剧就此酿成。
如今刘义隆也知晓了他的那些痛苦过往,拓跋焘终于知道了一件事——他痛苦于上辈子的错误,可若是没有那些错误,他无法做到今生这条正确的道路,如今看待前生,他已经平静地将它们当成了过往,而到了现在,他终于也能坦然面对崔浩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崔浩,所以才是他来到这里。
他笑吟吟地注视着飞快落子的棋盘,道:“崔公棋路倒是与你大胆的性情相反,颇为缜密。”
对面的中年人——崔浩淡然道:“不谋胜,先谋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在不败之地谋划,焉能不胜?”
拓跋焘哈哈笑了起来。
实际上,他们也曾连番弈棋,虽然都是崔浩单方面完胜他,但拓跋焘还是摸清了对方的风格。
他出谋划策时素来激进冷酷,棋路却与为人并不是很像。
崔浩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并没有纠缠此事,只是道:“郭将军可不是为了试探崔某的棋路来的吧。”
“崔公可猜得到我为何而来?”
崔浩平静地道:“只要郭将军想要有所得,你总会说的。”
拓跋焘微微一笑,道:“弈棋者弈情志也,崔公谋算无双,虽猜不到我为何而来,难道还猜不透你自己的选择吗?你又怎么会不曾想要有所得。”
是这个道理,但这话太过直白,崔浩也不禁为之侧目。他想得到刘宋天子重视他,他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位郭将军,他的言辞听起来可不含糊。
“败军之士,不敢求所得。”
“既然你不敢,那至尊给你,你也得受着。”拓跋焘笑道,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我不知崔公是怎样想的,如今刘宋天下一统,缺乏人手,合该是你用武之时。”
崔浩抬头看了拓跋焘一眼,淡然道:“我新败被俘,难道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刘宋天子吗?”
事实上,崔浩并不算败,他是沈庆之大军到了崔府门口,亲自率众出降的。但他以此为借口,拓跋焘也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并不想以全力为刘宋效力。
拓跋焘问道:“崔公不打算迎合至尊的意思?”
事实上,崔浩是北方汉人的领袖,争取到了他,就等同于争取到了北方汉人的支持,但他们态度暧昧,在这种情况下,拓跋焘想要说服崔浩,让他出仕,如此既得一英才,又圆了南北一统、不再有差别的政治诉求。
只可惜崔浩好像并不吃他这一套。
“如今河晏海清,六合同风,难道不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机会吗?”
崔浩摇了摇头,道:“这些道理,我难道不明白吗,可我不能答应你。”
“哦?”
“你既然敢于来此,刘宋天子应当极为信任你,才委任了你这件事,若是跟随你去任职,想必我的成就也不会低,但是……”崔浩轻轻哼笑了一声,“文有我内兄卢子真,武有你郭将军,这个朝廷,没有我的位置。”
“崔公可谋外任。”拓跋焘建言道。
崔浩摇了摇头,道:“我虽敌士,焉能不以国士待我?”
拓跋焘一怔,立刻意识到了崔浩的意图。
他不想籍籍无名地任职一名连列传都进不了的刺史,他的傲慢让他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
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但那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没有出仕代魏。
拓跋焘笑道:“崔公难道能够拒绝我们吗?”
崔浩怡然道:“郭将军,你们要安抚北人,自然不会对清河崔氏下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但我出仕代魏,无论为了什么,你们都不适合给我任职。”
拓跋焘笑了,他没想到崔浩能想到这一步,仔细想来,竟也不觉得有异——他本就是个极为聪慧之辈,对形势看得格外清楚,如今之势,拓跋焘虽然口中说着要任命他,实际上能给他的不过一个闲职而已,崔浩宁可不要这个。
拓跋焘有些期待崔浩打算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了。
他微微笑道:“话虽如此,人才空虚确非虚言,崔公,至尊广纳贤才,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