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老公死了,呜呜,我装的(881)+番外
他并没有等多久,不过几十息的工夫,小宦侍便出来了,领着他往里走去,刘义隆并没有坐在正殿,而是在殿侧靠在榻上休息,见到裴松之来,也不见外,当即笑道:“不必多礼,裴卿坐卧自便即可。”
裴松之到底还是端端正正地给刘义隆行了一礼,道:“尊尊敬上之心,乃有朝觐之礼,陛下不当灭臣此心也。”
刘义隆大笑,“裴卿自节,自有之也。”
他们引用的是《汉书·礼乐志》中的典故,两人相对一视,会心一笑,裴松之到底还是落座了。
案边摆着鸡首壶和杯盏,阿奚上前为裴松之斟了一盏乌梅饮便退了下去,裴松之抬头望向刘义隆,问道:“陛下今日可有议题?”
刘义隆并不回答他,只是信手拈起了榻上的一沓纸,递给了裴松之,道:“裴卿来看一看此物。”
裴松之抬手接过,一一阅览了起来,只看了第一张纸,他便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何承天所撰写的国史纲要,他打算使用纪传体来编撰,上面列着不少人名,正是打算收录进列传的名字。
裴松之若有所思道:“但不见食货志,惜哉。”
刘义隆笑道:“天下食货之事,虽有大变,皆可并入律历志中,这倒是寻常,只是,卿看一下郡国志,朕倒是颇有些想法。”
裴松之略目一看,见郡国志也实在挑不出什么大问题,不由得狐疑道:“陛下觉得有什么问题?”
刘义隆轻笑了一声,道:“汉魏都洛阳,故洛阳名之司州,如今都建康,仍旧名为司州,是否有不妥之处?”
裴松之一怔,沉吟了片刻,斟酌道:“地名为古传,故已有之,擅加更改,实属不便,但……司州之名,的确不妥。”
刘义隆叹道:“自光武东迁洛阳,彼处天下核心,实是不言而喻,可见这一迁都,实是成功之举。”
裴松之见刘义隆起了谈兴,便也笑道:“陛下,迁都之事,古已有之,三代频繁迁都,周平王迁都洛阳,而后汉、前魏,前晋一一改址,无不是局势所迫。”
刘义隆颔首,温和地问道:“可见迁都总是在时势变化之中决定的?”
裴松之轻叹了一口气,道:“迁都的结果并不总是好的,国家的兴衰也与迁都这个行为没有必然的关联。”
刘义隆感兴趣道:“这是史学的观点?”
裴松之微微一笑,道:“史书就是如此,并不是一种观点,而是一种事实。”
刘义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平王迁都洛阳,而东周衰落,光武迁都洛阳,而后汉中兴,这又是为何呢?”
裴松之沉吟了片刻,道:“周王室历经百年经营,关中坚固,而洛邑周围诸侯国林立,王畿范围极小,平王东迁,实是无奈之举,他法统不正,被迫迁都,与迁都之事无关,而光武则不同,迁都由他主导,故而事成。”
刘义隆笑道:“这可是史学的观点?”
裴松之微微一笑,“在臣看来,兴衰都是常事,史学正是要从兴衰中找到规律,陛下又是怎么看呢?”
刘义隆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平王为躲避携王建制洛阳,等于抛弃了周王室百年的经营,他这一迁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天子之位的稳固,而并没有考虑到后续该如何维持周王室的地位,他这是在出卖国器,换取一己的荣华,但光武东迁,是因长安无力再承担百姓生计,因长安豪门遍地,他要设法避开这些危害国家统治的蠹虫,同是为了避开一些人,平王之迁为私,而光武之迁为公,故天下公心,方可无往不利。”
裴松之击节叹道:“善!”
刘义隆平静地道:“迁都是否在掌控之中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民心与大势,只有水到渠成,方能成事。”
裴松之微笑道:“便如曹魏定都洛阳,如秦人数迁其都,局势有所变化,都城也当更改。”
“如何不是此理呢。”刘义隆笑道。
裴松之长长吐了一口气,问道:“陛下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起来了?”
刘义隆悠然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司州之名,才想起了这些。”
“也对,既然如此,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此名?”
刘义隆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既然地名不该轻易更改,朕便多考虑一二,反正国史才开始修,时间且来得及。”
“善。”裴松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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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之离开之后,刘义隆独自回到了含章殿。已经过了午,他遣退了所有人,只让阿奚守在殿外——他素来有这个习惯,休息之时不让宦侍入殿,这一次所有宦侍也都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异议地退了出去,刘义隆到了内室之中,却是轻咳了一声。
一道身影飞快地从房梁上窜了下来,来到了他的面前,露出了笑脸。
“不负所托,崔伯渊答应为你推荐北人出仕了。”
来人正是拓跋焘,刘义隆早已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不以为意地来到榻上坐好,指了指对面,才道:“你这话的意思,却是他自己不曾答允出仕。”
拓跋焘点了点头,“他说,我们既无意重用他,他也不适合就此出仕。”
刘义隆微微一笑,道:“这倒是在预料之中。”
“不过他倒是给我们出了几个主意。”
“什么?”
拓跋焘将崔浩所说的推荐北人、卢玄任相、迁都洛阳之说都说了一遍。
刘义隆微微一怔,却是笑了出来。
“看来他的确是个聪明人。”
“何以见得?”拓跋焘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