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老公死了,呜呜,我装的(965)+番外
在此人的眼里,什么都可以化为金钱和数字,之前虽然有这样的认知,王慧龙却没有那种感受,但胡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王慧龙却立刻明白了,对于这些胡商而言,金钱衡量一切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能卖多少?”他问道。
胡商道:“其实他不比波斯贵族卖得上价。”
“哦?”
“一个莽汉而已。”
王慧龙沉默,而后问道:“那你为什么看他看得那么起劲?”
胡商平静地道:“我在想有朝一日我们如果同时被卖,谁会更贵。”
王慧龙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连对待自己都是如此残忍。这个人的量化对象不止是贵族,甚至还有他自己,在他的眼里,包括他自己在内,人都是如此渺小,以至于能够被金钱衡量,而这竟然也许并不是个例。
此时此刻,王慧龙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片地方不是中原,战乱可能会让贵族一朝沦为奴隶,而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那种顶级的奴隶贩子,他既会量化奴隶,也会量化贵族,他甚至会量化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冷酷无情地面对世间的残酷,而这片土地可能和他所想象的不太一样,人们对于权力,对于财富的理解都和中原截然不同,他们崇尚力量,武力之下,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朝夕倾覆,世间除了神明,竟没有乐土存在。
没有什么救赎可言,善与恶都只是神话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幻梦,而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长长久久地统治这片土地,胜者变弱即会成为败者,弱者变强又成为胜者,他们来来往往,此起彼伏,只有财富是恒久的,不会变化的。
在这样的土地之上,他又该如何大展宏图呢?
?
回到旅舍之后,王慧龙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对着面前摆着的一袋萨珊银币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以为,以自己的才学能力,怎样也能在这片土地上取得一席之地,他尝试理解粟特人,尝试去寻找自己的出路,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少量的信息中总结出粟特人与宋人的区别,从而调整自己的计划,但与胡商的这一番谈话让他意识到了,也许他对于粟特人的扁平的理解,还不足以让他规避所有的风险。
他们看起来执着,身段却超乎想象地柔软,看起来灵活,却又在某些方面有着恐怖的冷酷认知。
在王慧龙的看法里,杂胡原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但是他很快想到了柔然人和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嚈哒人,他们都不是索格底亚纳的原住民,只是一个统治的时间长,一个统治的时间短。
他本以为嚈哒人逐渐被粟特人同化,开始计较铜臭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文明可言,但目睹了柔然人的做法,他意识到了,在河中地区,只怕真正不能支撑起一个庞大帝国精神内核的原因,并不是它的统治者有多脆弱,而是无论上层的人物如何变迁,下层的底色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可以同化任何试图染指这里的人。
柔然人的管理是军事化的,他们一刀切死所有可能的变数,这样的方式对于索格底亚纳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场灾难,但粟特人们却并不曾因此而改变,只因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更改的是身段和追随之人,不可以更改的是行商的生存之道。
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设想过的角度,士农工商,在中原之中,商人不事生产,是最低等之人,可在这片辽阔又有些贫瘠的土地上,它竟成了最为要紧的事,以至于就连人的意志都能为财富所转变。
王慧龙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们对于财富那样执着了。
越是贫瘠困苦,人越是要追求一些永恒不变之物,来让自己拥有可以预见的未来,而对于粟特人来说,财富就是生命,他们无法抵御外敌,无法改变上层来来去去的强者,但财富可以,只要商路还在畅通,他们的命运就永远不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至少远走他乡,他们还有活路。
而在这种情况下,阿胡拉·马兹达之下人人平等的理念,就显得格外地有趣,也许所谓的杂胡并不是化外之民,作为人,他们有捧起自己自尊的方式。
王慧龙并不知道这样的方式是否能长久,他忽然觉得自己所知的还是太少了。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了喧哗,那是人们在呼喊着正点来临的声音——粟特人一天有十二个小时,白天六个小时,晚上六个小时,因此每逢夏季,白天的小时更长,冬季则是晚上的小时更长,因此他们格外依赖火庙中光明之塔上燃烧的火光来报时,每逢正点,都会有专人大声喊着此刻的时间。
恰在此刻,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王慧龙回过头去,但见涉归一脸茫然地进了房间,腰间还别着一个有些干瘪的钱袋子。
想起自己让他打探的事情,王慧龙当即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涉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堆在房间中陶罐装载的银币,确认没有丢失之后,才有些困惑地道:“王公,我打探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
“事情有点不对劲。”涉归低声道。
王慧龙皱起了眉,他看了看左右,返身关上了窗户,又道:“关好门,进来说。”
涉归倒也依言做了,虽然他们说的是汉语,不愁他人偷听了去,但是谨慎不是坏事。
两人坐到了胡床上,涉归规规矩矩地将钱袋取下,放到了桌面上,才道:“我请了几名胡商饮酒,他们会说汉话,我便问了他们您让我问的事。”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