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春(105)
林听夏只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后提步往外走。
陈知屿懒懒掀了下眼皮,却是没看面前的女孩,而是越过她,去看正在往楼下走的人,扬了下眉。
那女孩跟着视线顺过去,瞧见了林听夏,她整个人白得发光,巴掌大的脸,公主头,模样看起来又乖又软,但对于陈知屿刚刚的招呼,却仰着下巴,视而不见,像是生气了。
意识到什么,女孩尴尬地张了张嘴,这时面前的陈知屿匆匆和她说了句“抱歉”,便抿唇,扬步追着那道身影出去了。
“笑一笑他们呢?”她一个人走出好远,象征性扫了眼周围,才开口,算是给自己刚刚过度的反应找了个台阶。
“宋青阳送她先回家了。”陈知屿收了手机,应道。
她“哦”了声,没再看他,继续往前走。她现在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蘸了柠檬汁,酸溜溜的。
陈知屿怎么这么招蜂引蝶?她闷头,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
“那边有夜市,要不要去看看。”陈知屿突然说。
*
夜市里人满为患。
混着孜然、辣椒的肉串香气穿透整条巷子。林听夏嘴里咬着吸管,正低头翻看面前摊位上的面具,这时身侧传来一声吆喝。
“美女,要不要来算一下?”
她偏头看过去,对方身上披着一件黑斗篷,把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尖下巴。算塔罗的,看起来挺像模像样,刚好陈知屿还在那边排队给她买烤串,她闲着没事便走了过去。
“你这准吗?”她坐下,挑眉问。
“不准不要你钱,这样,你可以先随便问个问题,看准不准。”
她想了想,说:“我刚刚吃的什么。”
对面很快理出卡牌,回到:“火锅。”
啧,有两把刷子,她坐正身体。
“咱一卦一百块,不讲价,先付后问。”说着,对面弯唇奉上双手,“辛苦业主打赏。”
林听夏爽快付了钱,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陈知屿,然后期待地问:“我俩,能不能成?”
对面很快理出卡牌,然后给她说了一堆,总结下来就俩字“等待”,再扩一点就是“耐得住寂寞”。
她被这回复敲得头脑有点发懵,想多问几句,这时陈知屿已经买完烤串往这边走,她只好匆匆起身过去。
陈知屿把烤串一把塞她怀里,刚从人堆里挤出来,身上都是炭火味,他不太舒服地蹙了下眉,林听夏看他这副样子就想笑,但堪堪忍住了,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憋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问他:“嗳,你说、等待是什么意思?”
陈知屿挑了下眉。
“字面意思。”
“那深层意思呢?”她眨眨眼,继续问。
“不止是被动的停留。”陈知屿垂眼看着她,声音很轻,“而是藏在时光里的主动选择,哪怕明知没有结果,也愿意付诸一切,坚定地守候。”
*
当晚,林听夏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这次,她看清了那个小男孩的样子,就是陈知屿。他仍旧站在那棵古老的槐树下,一脸不耐,像是在等人。
这次她站得离他近了一点,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冲破围在周围的人群,奔向他。
……
窗外的阳光漫进卧室,林听夏趴在床上,双腿小幅度轻晃着,滑落的睡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额前碎发掉下来一缕,拨到ipad上,她握着笔低头画画,神情专注。
“夏夏,你这是在画陈知屿?”肖一筱走过来给她投喂了一颗草莓,她点头,“我在画他小时候。”
“小时候?”
“对。”她捧着ipad坐起身,“我这几天总能梦到他,准确来说,是他小的时候。”她顿了下,用笔帽戳了戳下巴,继续说,“而且,我总觉得我俩小时候见过。”
她说的老神在在,也没指望肖一筱能信,主要是她自己也有一点不太确信。
梦中所见到的一切都和现生有所关联,她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惦记陈知屿,所以才老梦到他。
这时手机定的闹钟响了,林听夏收了ipad,从床上弹起来,一通穿衣洗脸,拉着肖一筱出了房间。
今天期末考最后一科,两人来到学校的时候操场已经站满了人,正在排队依次入场,林听夏和肖一筱不在一个考场,便约着考完在校门口集合。
她出来的不算早,走廊稀稀拉拉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给肖一筱发了条消息,说她先上个洗手间,刚从隔间出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同学,你带那个了吗?”
薛萌考试的时候肚子就一阵不舒服,强撑着考试结束,来洗手间后才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但她没带备用卫生巾。
她蹲着身,放轻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安静了好半晌,她都以为那人走了,这时又有脚步声靠近。
林听夏没说话,把刚刚从包里翻出来的卫生巾贴着厕所门缝递给她。
薛萌对她说了句谢谢。
她没应,背着书包走了。
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彻底没什么人了,只剩肖一筱一个人,傻愣愣的像棵木头一样杵在那儿,笑着等她。
“笑一笑!”
她奔过去,一把拥住她,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拽得老长。
*
寒假正式开启,林听夏又当回了懒虫,白天呼呼睡大觉,晚上游戏、肥皂剧追得起飞,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除非必要是一点地也不肯沾。
她刚给哈哈备好猫粮,起身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下,是“四小只冲冲冲”群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