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春(21)
她眨眨眼,义正言辞道:“刚刚那事儿咱俩都有责任,你不能全赖我,谁家好人走路往中间走的,而且我那是有急事。倒是你怎么连路都不看……属螃蟹的……”
她大道理说了一箩筐,最后就是问题都出在陈知屿身上。
陈知屿懒洋洋“嗯”了声,眼底透着一丝纵容,只道:“别忘了晚上补习。”
*
林听夏回到班的时候语文老师正在抽人上黑板默写文言文,胡泊宁把凳子往她那头拽了拽,用笔帽戳她后背,问:“咋样了?”
林听夏把诗词本翻开摊到桌面上,拿笔在本子上摘抄,冷笑一声说:“你想要肉刮还是清蒸。”
“什么?”胡泊宁愣了下,随后把凳子往后撤,手腕却被林听夏一把攥住,她眼睛瞪得极大,恶狠狠地说:“说说看,你想怎么死?”
“我还要活着呢。”胡泊宁直晃脑袋,“我金牌还没拿,可不能早逝。”
“老师!”林听夏突然笑眯眯举起他的手,大声说,“胡泊宁要默写文言文!”
“草,林听夏你真是个狠人。”胡泊宁咬牙切齿。
一下课,胡泊宁就坐在位置里低头吭哧吭哧写检讨。
他文言文就没一句写对的。不是字错了就是串句,甚至串文言文,给语文老师气得火冒三丈,怀疑他是故意的,于是罚他写1500字检讨还有把《六国论》抄20遍。
林听夏坐在座位上,翘个二郎腿,嘴里把薯片嚼得咔嚓响,时不时用笔戳一下胡泊宁的桌面,提醒:“认真点儿。”
胡泊宁:“……”
肖一筱从外面接了杯水回来走到林听夏座位旁,说:“夏夏,我刚刚在水房听姚甘她们说话,我们这次的汇演内容好像和她们的撞了一部分。”
“什么啊?”胡泊宁凑个脑袋过来,刚刚他就想问,但怕林听夏揍他。
肖一筱解释:“就是夏夏之前不是报了个文艺汇演的节目,我们设计的节目内容是手绘动漫图展示加《恋爱循环》宅舞的翻跳。但我肢体不太协调,跳不了舞,倒是会一点点古筝,所以本来计划是由我来给夏夏的舞蹈配乐的,但苏棠月他们那边也有弹古筝的内容。”
如果没记错,苏棠月古筝弹得也不赖。
“那再加点什么呗。”胡泊宁说完见两人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立马摇头补充道,“我不行,我马上要归队了。”
“什么时候?”林听夏问。
胡泊宁:“今晚10点的飞机。”
“那你怎么还待在这儿?”林听夏敲了下他的脑袋。
“这不是去了又要很久才能见面嘛。”胡泊宁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太煽情有点恶心,皱皱鼻子,改口道,“所以你俩趁现在赶紧抱紧我的大腿,等哥哪天飞黄腾达了,也好照看下你们。”
林听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倒是先把白日梦做上了。”
胡泊宁:“……”
*
“你不用送了。”胡泊宁笑着说,“校车就在马路对面。”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胡泊宁个头高,放人堆里十分扎眼,边上又站着混世魔王林听夏,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少路过的同学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打量。
“那个男生谁啊,怎么没见过?”
“胡泊宁,校队的。”
“他和林听夏认识?”
“关系一直挺好,估计是又要集训了……哎?他那是在给林听夏送情书吗?”
“卧槽,这么劲爆?”
“肯定啊,林听夏都给胡泊宁送千纸鹤许愿瓶了……”
前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原本漫不经心的陈知屿在听到某个字眼时,没忍住抬眸朝那边望过去。
林听夏虽然背对着他站着,但从她那个咋咋呼呼的背影中不难看出她的心情还不错。这时站在她对面的胡泊宁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一个信封塞进了她怀里。
接着林听夏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瓶。瓶子上贴了大大小小的卡通粘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千纸鹤,细细看与他之前捡到的那只一般无二。
原来是送胡泊宁的。
陈知屿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激得旁边的宋青阳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降温了这是?”宋青阳搓搓胳膊,显然也看到了对面的林听夏,用力撞了下他的肩膀,说:“嗳,那不是小辣椒,他们干吗呢?”想起什么他又问,“你俩今晚不补课吗?”
陈知屿扯了下唇,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然后敛眸大步离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丢了管药膏进去,把垃圾桶砸得重重一响。
……
“不是说我游泳是狗蹬,做白日梦么?”胡泊宁抱着透明玻璃瓶爱不释手,语气有些欠,“那你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就没事叠着玩的,你可别太自作多情了。”林听夏见不得胡泊宁这嘚瑟样儿,作势要把瓶子拿回来,却没抢过他,他把手举的老高,笑着低头看她,“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收回去的道理?”
林听夏耸耸肩,又塞了个信封给他,说是肖一筱给的,她妈来接她不好等太久,然后踹了他一脚,不耐烦道:“行了,你不是还要赶飞机,赶紧滚吧,看着你就烦。”
胡泊宁:“那你记得把检讨给语文老师。”
林听夏皱眉:“屁事真多。”
送走胡泊宁,她插兜往车棚的方向走。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里面稀稀疏疏只剩下几辆自行车,她正哼着歌弯腰解车锁链,冷不丁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她抬眸,就见陈知屿面无表情地踹起车撑,从她旁边驾车扬长而去,看都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