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春(43)
她拿汤勺的手一顿,抿唇扯谎:“没,就学校里有一只流浪狗,怪可怜的,给他带的。”
*
第二天,林听夏到校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扎堆围在荣誉墙前。
她一头扎进去。
她和陈知屿的同框照被贴在了荣誉墙中最显眼的位置,一打眼就能看到。
照片里,少年眉目低敛,眉宇间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英气,连身上洗得微软的校服,都压不住他眼底那点桀骜。他宽拓的肩膀微微倾着,松松揽住她薄瘦的脊背,她马尾高束,发梢轻晃,脸颊漾着笑,眼尾弯成月牙。
有阳光漫下来,在两人身后铺下一层暖黄,连风里,都飘着少年少女的青涩朝气。
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跑了八百米,林听夏晕晕乎乎举起手机,等回过神,手里赫然多了一张照片。
少女的心思就像夏日里游移的风,你想捉,却总也捉不住。但当它轻轻拂过脸颊时,又会惹起心底一阵热浪似的潮,温温地涌着。
她脸颊发热,后知后觉地息屏,退出人群。
*
一白天的课,林听夏几乎没怎么听进去,手机也搁在桌兜里没碰过。
可那黑屏里像是困着一只磨人的小怪兽。明明没出声,却总在她走神时轻轻拱着、啃着,把她的心绪啃得毛毛糙糙,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几道,都没意识到写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头一回,林听夏没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慢吞吞背着包在走廊里走着,楼层越高越静,尤其到了自习室这一层,细微的响动都像是加了扩音器般,震耳欲聋。
“知屿,这周休息日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她这些天经常念叨你。”苏棠月站在长廊尽头温声说,垂在体侧的双手微蜷,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
陈知屿的背松松靠在自习室门口的墙上,头微微垂着,闻言从手机中抬眸看向苏棠月,说:“周六有事。”
苏棠月轻呼一口气,说:“那我们星期天联系怎么样?”
陈知屿淡淡“嗯”了声,低头看手机。
苏棠月背身离开,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在路过林听夏的时候,神色微僵,但很快又露出温和的笑意,点头离开。
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一震。
陈狗:
–在哪儿?
像是有感应般,他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她朝他眨眨眼,快步走过去。
像往常一样,两人并桌而坐。林听夏摊开试卷低头做题,陈知屿则坐在一旁看她看不懂的知识点。
思绪就像是钟摆里行走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很难集中注意力,低头啃着笔杆,在想刚刚两人的对话。
她知道苏棠月和陈知屿是初中同班同学,但没想到两人关系好到,竟然可以带回家吃饭的地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而且还是两个大学霸,颜值登对,buff叠满。
她偏头扫了陈知屿一眼。
没想到被人当场抓包,陈知屿翻过一页书,看她,说:“我脸上有东西?”
林听夏撇撇嘴说:“我就是想问你我的照片呢?”
陈知屿挑眉:“嗯?”
林听夏说:“就上回升旗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问学生会的人,他们说你拿走了。”
陈知屿:“没了。”
“没、没了!”林听夏瞪大眼道。
陈知屿淡淡扫她一眼,说:“荣誉墙上现在贴的那张,是唯一能看的一张。”
“那其余的呢?”她问
陈知屿淡漠道:“删了。”
“删了?”林听夏面露迟疑,“你都看过?”
陈知屿递来一个“那不然”的眼神。
她愤愤咬了下唇,那岂不是说陈知屿看过她丑照了?
她还没看过他丑照呢!
这块小疙瘩在心里揣了一路,直到放学她和肖一筱路过操场的时候,才豁然松挣。
林听夏:“笑一笑,你先去校门口等我,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自习室了。”
肖一筱抿唇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听夏挥手道:“不用不用,你出去帮我插个奶茶队。”
肖一筱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那行,我在外面等你。”
肖一筱离开后,她一个人乘着月色摸到荣誉墙前。
路旁是三三两两往来的学生,好在有浓密的树荫挡着,倒没谁留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林听夏缓缓打开玻璃柜,正踮起脚要去撕那张照片,结果指尖还没碰到边框,却猛地顿住。
不是,照片呢?
陈知屿的这帮小迷妹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
连带她的照片都偷?
念头刚闪过,一束刺眼的强光突然扫了过来。
“谁在那儿!”校园巡查的安保人员厉声呵问,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天之后,荣誉墙上那张惹眼的双人照彻底没了踪影。而被当场撞见的林听夏,顺理成章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被全校人指指点点了好一阵子。
有口难言。
第23章 Summer23 就一颗
家长会那天不用穿校服, 林听夏特意挑了件纯白色,无袖棉制及膝长裙。
细腻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头发挽成丸子头高高扎在脑后, 整个人元气满满, 鲜活的像捧雏菊。
远在马路对面的陈知屿, 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两人视线措不及防撞上,林听夏一瞬呆住。
陈知屿今日的装扮十分随意。
洁白短T松松贴在身上, 配着条垂感极好的黑色阔腿裤,少年身姿挺拔得像株新竹, 活脱脱的行走衣架子,利落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