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春(50)
陈知屿的指尖微蜷,垂眸打量她,抿唇说:“醒了?”
林听夏大脑宕机一秒。
隔壁的灯被骤然打开,刺得她半晌睁不开眼睛,等看到陈知屿实实在在站在自己病床前时,她惊坐起,扯着鸭嗓,震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陈知屿扯了下唇,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19:25,晚课都上5分钟了,她竟睡了这么久?
她虚虚瞟他一眼,问:“你不用上课的吗?”
陈知屿没答,偏头泡了杯蜂蜜水拿给她。
她双手捧着接过,低头嗅了下,没毒,这才小抿了一口,想起自己刚刚那会儿矫情又肉麻的动作,脸颊不由得再度烧起来。
这时,心里的小恶魔跳了出来,举着叉子大喊道:“害什么羞呀!人之常情!你都烧成那样了,骚一下怎么了?”
小天使扇着翅膀凑上来,犹豫道:“可陈知屿看起来好像生气了,他有点不开心。”
林听夏抿唇,偷偷瞥了他一眼。少年薄唇紧抿着,确实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她重新低头,轻啃着水杯口。
蓦的,视线中挤入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她错愕抬头,正对上陈知屿的视线。
他淡声道:“杯子。”
她木讷地把杯子递过去,才发现杯子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喝完了。
她眨眨眼,最后到底是恶魔战胜了天使。
是啊,她还生着病呢。
意识又不是她现在能左右的,于是她挺直腰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面色忽一僵。
陈知屿挑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怎么。”林听夏像是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写着窘迫二字,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
“那我走了。”陈知屿淡淡答道,转身要走,又被林听夏从身后捉住衣摆。
她手指攥着被子,头微垂着,似乎是觉得他不可能帮她干这种事,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气势,说:“…我生理期好像来了,你能不能……”
陈知屿的耳垂一点点浮起粉色。
他抿唇“嗯”了声,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窗外的雨声冲刷走,直到听到关门的动作,林听夏才重重呼了口气,一个人吃力地爬到卫生间。
陈知屿的动作很快,像是一路跑过来,等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还能隐约听到少年胸腔中不断起伏的声音。
林听夏咬紧唇瓣。
缓缓拧开门把手,敞开一条窄缝,少年修长有力的指骨探进来,像是触电般,她眼睫轻颤着没敢乱看,只捏住黑色塑料袋的边缘,匆匆说了句“谢谢” 。
门再度关上,林听夏轻呼了口气。
待看到塑料袋里的东西后,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在一众卫生巾里夹着一条,崭新的,被密封起来的内裤。
卫生间内的水流淅淅沥沥响了好一阵,林听夏才从里面慢吞吞走出来。
脸颊的红晕褪去不少,但到底只是个16岁的小女孩,纵使老林打小就给她科普过不少性知识,但她此刻面对的是陈知屿。
偏偏是陈知屿。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只无形的手,搅得脑子里一片乱麻。
她眨了眨眼,神色透着几分不自然,却还是梗着脖子,仰起下巴,对他凶巴巴道:“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她都做好了,陈知屿对她冷言嘲讽的准备,可陈知屿只是垂眸看着她,嗓音平静地问:“还难受?”
她稍愣了下,说:“就打过针之后,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陈知屿扯了下唇角:“我是说、你肚子还难不难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一瞬忘了回答,只微张着嘴,看他。
刚才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连带着舌尖都有些发僵。
后来,林听夏有些记不清那晚具体发生了哪些事,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陈知屿给她冲了杯红糖水,糖粒在水中化开,渐渐的,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丝甜味,像上次在食堂,宋青阳念叨的那样,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晚上她又搭了陈知屿的顺风车。
那是她第三次坐他的车,他开得比往常稳了许多,好在当时路上没下雨,只是风刮得厉害,把她那把小花伞给吹折了。
最后,陈知屿隔天赔了她一把全新的。
第27章 Summer27 一点点,不一样的感……
后面接连几天, 川市的天都阴沉沉的,像是被一把伞兜头罩住,透不下一丝光亮。
这样的天气明明最适合睡觉, 然而那段时间大家却异常兴奋, 因为据气象台消息, 第4号热带风暴“海马”即将登陆。
停操的大课间格外喧嚣,班级更是乱成一锅粥。
有同学按耐不住叫骂:“锅盖儿你他妈要死啊!把窗户开那么大!”
“就是, 你当在这儿度假呢!”
“赶紧关了!小心台风把你卷走,让你当龙王上门女婿!”
风呼呼往里涌, 摊在桌上的试卷像浪花似的向林听夏这边持续打来。
她强捉住一张,刚要出声问是谁的,这时,一只手手疾眼快地扯了过去。
两人对上视线,是薛萌。
她也被分到了本班, 只不过她仍旧独来独往, 默得像盏钟,每天只知道机械地重复同一件事,好像除了“学习”外,生活中再没有别的色彩。
算算时间,这还是自那次家长会之后, 第一次见她。
林听夏“唰”地撤回手,薛萌连句谢谢也没有,扭头就走。当然,她也懒得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