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说他是吸血鬼怎么办(46)
至此,他们母子二人的情谊算是没了。
再然后,他又梦到他御驾亲征的那些时日。
七夕刚过完没多久,还未享受与温宁沅的温存时刻,他就要离开大靖去征战。
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打得白热化了,两军相持不下,大靖军队还差一股劲,他作为帝王亲征,更能鼓舞在前线的战士们。
他抵达战场时,正值七月下旬,才安顿好就迎接北魏的战书,一连三次仗,每次仗最少都要三五天,终于打得北魏投降,俯首称臣。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温宁沅这个好消息,八月底就启程,快马加鞭于重阳前赶回了汴梁。
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温宁沅出逃的消息。
逃?
她一辈子都别想逃。
容述总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摸,发现手上都是泪水。
奇怪,他为何要哭?
十岁被册立太子后,他有次狩猎从马上摔下,险些骨折,痛得死去活来,一直在哭。
皇后赵明歌赶来,先是关心他的伤势,而后教导他,除非国丧和国亡,他不可再哭。
自那时起,他谨记这个教诲,从不敢轻易痛哭流涕过。
眼泪于他而言,是最陌生的东西。
容述板着脸,克制泪水往下落,效果明显,他摸不到任何泪水了。
可是没过多久,啪嗒啪嗒,泪水如雨般倾盆而下。
容述难以理解,他开始在自己所有的梦境里游荡,忽的发现那些人的脸望向他时不再是正面,而是侧脸。
他惊奇得发现,那个一点一点变大的人,是他自己!
容述的心扑通直跳,双手不受控制颤抖,痛苦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那双眼睛不听他的命令,执意睁开眼。
视线模糊不清,眼中所有事物都像水墨画晕染般,他有些难以分辨。
有人撑着他的身体,让他半坐在床榻歇息,小心翼翼搀扶他手上的手臂。
他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完善,看清了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
原来梦中的泪水不是他流下的,而是温宁沅担心自己所流下的。
那就好,他才不是懦弱的人。
“官人,你可算醒了!”温宁沅揪着手帕,止住哭泣,一双哭肿的眼睛里全装满了容述。
温宁沅嘴唇颤抖,很是激动,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样子,心如同被刀搅动般疼痛。
她的脸趴在被褥边,侧过头去,不给他看伤心难过的样子,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从今以后,你不要这样冒险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祈求和哭腔,“我不能没有你。”
第26章
容述用手抚摸她凌乱的发丝, “善柔,我答应你,从今以后绝不会离开你。”
温宁沅接过容述的手, 她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脸色惨淡如霜, 肩膀不停耸动。
容述痛在身上, 温宁沅痛在身上。
“好好的, 怎么哭得如此难过,我又不是死了——”容述眼底带着一缕诧异。
温宁沅闻言, 泪流不止,哭得更伤心了。
容述无奈,止住话语。
从前他摔伤了, 赵太后只会沉下脸来, 眼神冷厉。就连一向关心他的李太妃,也是面带关切,顶多眼眶泛红罢了, 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 温宁沅这样的反应令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说话也温和几分:“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吗?醒了就没事了,你放心好了。”
温宁沅红唇一张一合,唇角紧绷,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一连昏迷五六日,我能不担心吗?”温宁沅如实说, “这些日子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日日夜夜守着你, 生怕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我。”
容述静静听温宁沅说完,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说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
“礼轻情意重。”温宁沅委婉拒绝,“你只要有这个心就好,旁的我什么也不在乎。”
温宁沅只担心他的伤势,“医士都来瞧过了,你后背猛烈撞击所致昏迷,皮外伤容易好,体内的淤血难消,这段时日你要好生静养,不可劳心劳力,知道吗?”
“知道,知道。”容述失笑。
自从他成了太子,再也没有人会以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真是稀奇。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温宁沅微怒,牙齿咬住上嘴唇,气鼓鼓的。
容述情不自禁用手轻碰她的脸颊,“我听进去了。”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往他心口的地方放,轻声说:“都听进这里面了。”
温宁沅含羞带怯,“谁要摸你心口了?”
“我想让你摸,你就得摸。”容述道。
“好的。”温宁沅不打算和他犟嘴,只说道:“我再也不学骑射了,太过凶险,今日你尚且能醒来,不知下回你又要受些什么伤,我实在是太害怕。”
容述肃然道:“我等七尺男儿,就该学一身武艺报效国家。若无个人的舍己为国,哪来如今大靖的安邦定国?我认为,身上的伤疤反而是荣光,是自己来这世间一遭所闯下的功绩。”
温宁沅点头,“那你也要多加小心,我如今只有你了。”
她听庄燕说过,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可能是她内心最不愿面对的,忘了也好,兴许不会痛苦。
她既然只记得容述,那么容述在她心里,定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我只想跟你说一句,皮外伤无事,心里受伤才是大事。”容述解释道,他提起了温宁沅的生辰,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说:“我记得十月十二是你的生辰,到那时候你想要些什么?我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