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天的秘密(154)
李轻舟怒吼着反杀来敌,眼眶都杀红了,声音几乎破裂:“谁敢退一步——我现在、立刻、亲手宰了他!!”
弟子们全被逼红了眼,明知必死,也咬着血气硬生生往前顶。
有人断臂继续杀;有人抱着仇人的刀往自己身上撞,只为换一个空档给旁人出剑。
那是一种连绝望都被压下去,只剩一口硬挺信念的战场。
但人数实在差得太远——
防线开始破碎。
尸体一具具倒下,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像红色的河洇入雾气。
李轻舟的剑势越杀越慢,甚至握剑的手都在抖。她知道,最多一柱香,他们就会被淹没。
就在此时——天地杀声轰鸣中,忽然有一声清冷的雷声破空而来,像刀划开夜幕,令众人瞬间错愕抬眸,山坡上忽然出现另一群人——
“打架怎么不叫老夫?!”
顾长风带着几个小道士踩着剑气跌跌撞撞冲下来,甫一落地就乱成一锅粥。
“迅风符!快——哎别贴我脸上!”
“天师剑阵!啊你踩我脚了!!”
“雷电招来!”祁风一声大喊,惊雷劈在偷袭李轻舟之人的脚旁,逼得他退了三步,被李轻舟反手一剑撕开胸口!
“你们这群道士来添什么乱!”李轻舟骂得眼角都红了。
但她知道,正是这群看似胡闹的人,让天衍宗从“溃灭”,硬生生撑回了“还能打”。
阵法全数用尽的霍如望着战局,咬牙盯天:“怎么还没来。”
沈意也看出了僵局,再次压声求道:“我去。”如今他还不能完全控制所有人,但控制一两个高手自相残杀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可霍如再次摇头拒绝:“你的瞳术,是救人的。”
“可祁风都上了——!”
“祁风也没赢。”她没有回头,只静静说了一句,“回去。这个时候,除了你和我爹,我谁也不敢信。你们守住我娘,我守这座山。”
就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敌阵前排数名高手胸膛同时一凛,像被某股无形之力击中,鲜血自喉口狂涌而出;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仰面倒下,重重砸入血泥。
杀声仍在,可空气却诡异地静了一瞬。
李轻舟握剑的手微微一抖,她抬眸望向山道顶端——
几个墨衣杀手,踏雪无声落地。
为首之人戴着银面,语气却轻佻得毫无杀意:
“天衍宗怎么能倒?我们合作还没完啊。”
“杨蔓!”霍如听见那声音,立刻怒道,“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吧!不是说好信号弹一响,一个时辰内必到么?”
“就超了半个时辰。”杨蔓跳下一段碎石坡,懒洋洋回她,“你那信号弹得去高的位置放,我的人还以为谁在放炮玩儿呢。”
但没时间继续斗嘴——
下一息,绝命楼杀手拔刀入阵。
他们不是“加入战局”,而是像刀锋插进布面那样,活生生将战线撕出一道口子。
楚寒松阵营被迫改阵应对,攻势被硬生生拖住。
局势——终于从溃败拉回了五五。
但代价肉眼可见地惨烈。
一炷香后。
山道上的积雪几乎被鲜血染透,火光照得夜色像被剥开的伤口,惨叫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如立在阵台前,阵旗被她握得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她的唇都咬出了血,也没松开过。
*
产房内,婴啼声破开夜色。
那一刻,杀声依旧、火光依旧、血仍在落,可所有听见的人——无论敌我——心神都轻轻一震。
她生下来了。
“母女……平安!”稳婆颤着嗓子喊出这一句时,霍如的眼眶红得发烫,可她来不及喜,只能继续盯着阵外。
然而这喜讯——对楚寒松那一方而言,却仿佛变成了催命符。
“她产已毕,气海空虚——”
楚寒松眼神骤寒,厉声下令:“所有人,全力攻!!今天错过,就是再无机会!”
敌方的杀意像瞬间被浇油,刀锋与劲气铺天盖地。
天衍宗防线再度被撕开。
李轻舟手臂连中两掌,已握不住剑;祁风符纸尽燃,脚步都虚得发飘;道士们气息紊乱,绝命楼的人也开始有人倒下。
霍如的声音沙哑,却还是嘶吼:“顶住!!再顶一炷香!!”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顶不住了。
敌阵中,有人仰天狂笑:
“再给他们一刻钟——极就死!天衍宗就亡——”
就在刀尖与破阵的最后距离只剩三步——
轰!!!
一道恐怖的内劲自产房方向炸开!
那山海般的内力,碾压式席卷整个内院,卷起的石瓦树影瞬间将敌阵冲得七零八落!
许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得飞出去,撞断廊柱、喷血倒地。
所有人都怔住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虚弱却足以让天下色变的声音:
“天衍宗宗主在此——胆敢欺我宗门,杀。”
是云吉。
沈意怔住,胸腔像被刀生生剜开一线——那一瞬,他甚至忘了呼吸。
这女人……恐怖如斯。
生死关头仍以宗门为先,哪怕刚历分娩、气血大损,也敢以命相搏。
他忽然明白,为何这天下,无人敢与云吉为敌。
没人,比她更豁得出去。
楚寒松眼神一抖,几乎破音:“她竟还能……运内力?!”
“她刚产子气海空!根本不可能——”
“可她是极啊——她创造的武学奇迹还少么??”
旁人话没说完,己方弟子便已先崩了胆——心神溃败如骨断筋折,一个接一个开始后退、丢盔弃甲、抱头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