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天的秘密(173)
她笑,眼尾带着英气,“反正我闲得慌。”
那少年正是沙晏宁。
他垂下眼,唇角微微一抿,心底暗自思量——
若能借此安排多时的机会收服她……那天衍宗的线,便又有可用之人。
路上数日。
他时而装作体力不支,时而低声咳嗽。
云嘉起初还半信半疑,到第五次时,直接给他塞了一颗史神医新炼的苦药丸。
“吃完走快点,别拖拖啦啦的。”
沙晏宁强撑着笑:“你可真‘体贴’啊。”
“我姐教的。”云嘉笑得一脸天真。
一路到他落脚的临时府邸,风起、灯摇,他暗暗催动血瞳术——
只要对方与他对视,心意便会微乱,一见钟情。
可这一次——
云嘉看了他“深情”地盯着自己,许久,皱眉道:“你眼睛里进沙子了?”
怎么可能?他一怔,心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没有任何反应。连脉息都没乱。
等他回过神时,她已把马牵好,笑着拱手:“路送到此,江湖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沙晏宁怔在原地——从未有谁能在他的瞳术下毫无波澜。
他本该释然,却不知为何,有点不甘。
他不死心。
数日后,又在南山脚下“巧遇”。
这回他扮成落魄书生,被马贼围住。
云嘉一看,叹了口气:“怎么又是你?”
“缘分吧。”沙晏宁苦笑。
她再次出手,一剑破阵。
救下人,拍拍手走人:“长得这么美,又不会自保,就别老出门,老天爷没那么宠你。”
第三次,再遇。
他装作被毒蛇咬伤。
她又救。
然后又送他回家,又再次离开。
第四次,计划有变,云嘉突然改道向北,无奈,他直奔云嘉的方向,随从竟然没跟上。
本想在云嘉必经的山道设陷,却因侍卫走失,自己差点被新上路的蒸汽车撞到——这也是天衍宗前两年搞出来的新花样。
尘烟卷起的一瞬——
那抹熟悉的倩影又出现了。
“怎么又是你!”云嘉一把扯住他衣领,连人带车一并拉了出来。
两人跌在地上,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气喘,发梢贴在他颊边,带着汗香与草味。
他一愣。
奇怪,身体没有排斥她的接触。
那股触碰到女人后就会有的恶心感,这次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声。
她拍了拍他:“你真是灾星转世还偏爱作死。运气不好还非要出门。”
他盯着她,唇角缓缓扬起:“那……姑娘能不能再送我回家?”
“又?”她挑眉,“不了,我有急事,要回一趟自己家。”
“也行。”
“行啥?”云嘉一愣。
“那我就跟你回家。”他笑了笑,那一瞬间,目光里竟真有几分少年气。
云嘉看了他半晌,最后忍不住质问道:“说吧,你是不是看上我美色了?”
“对。”沙晏宁低声答道,嘴角上扬。
“哦。”云嘉应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说道,“你长得老好看了,但——我没看上。”
说完,便转身上马,离开了。
他目送她骑马远去,心底第一次,有了与权谋无关的悸动。
他自嘲地摸了摸心口,低声道:“她记得。”
那句老好看了,还是他当初教她的呢。
风卷起路尘,马蹄声远。
他望着那道背影,眼底浮出久违的光。
第93章 前情 番外二
2020年, 霍如十岁。
那一年,她的妈妈穿着防护服,每天消失在那座叫“医院”的白色堡垒里。
电视里说那是战争, 敌人看不见,空气里都是战场。
她记得, 妈妈最后一次回家, 是在大年初三的早晨。
“如儿,替妈妈看好花。”
妈妈指着阳台那一盆小栀子,笑得温柔。
阳光穿过她的护目镜, 在玻璃上投下一层模糊的雾。
那天之后,花谢了,妈妈没回来。
医院寄来一封信、一枚胸牌,还有一句冷静的评语:
“呼吸科主任霍青侠, 因感染殉职。”
那时的霍如听不懂“殉职”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花死了, 人也没了。
她在葬礼上哭到失声, 后来再也没哭过。
那段日子, 她害怕呼吸机的声音,害怕白大褂。
也害怕睡着。
因为一闭眼, 梦里就有妈妈的呼吸声, 一声一声, 越来越轻。
后来, 她开始不吃饭, 不上学。
她在楼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若不是楼下的邻居上来拉她,或许那天就成了结局。
心理医生告诉她:“霍如,你不是在求死,你只是病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抑郁症”这个词。
治疗花了两年。
她开始重新说话、上学、交朋友。
也学会了一个新本领——假装没事。
她一路考上大学, 毕业后去做HR。
在深圳的写字楼里,天天跟人打交道,她似乎真的长大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一部分,被那场疫情,永远定格在了十岁那年。
她从不谈母亲,但她很爱笑。她说自己已经习惯孤独,虽然她不喜欢孤独。
2036年,一个雨夜,她为了赶飞机,她搭的网约车出事了。
灯光、刹车声、雨水、玻璃——全在瞬间炸开。
她没感到痛,只觉得有光在逼近。
那光里,有人伸手,像记忆里妈妈的样子。
“如儿,妈妈等你。”
再睁眼,她站在一片雾色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