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决定捡破烂(368)
林清:“你与温书是怎么回事?”
“温公子常来听戏,半年前,是绿言拿着温公子的写下的情诗给奴,温公子才华出众,奴便动了心思。”黄莺儿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清颇为讶异,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为心上人寻死腻活的样子。
“奴是贱籍,这辈子做不了当家主母,要么在这戏园子蹉跎一生,要么被哪家富贵老爷买回去做个玩物。”
黄莺儿垂下头,长长的头发遮挡住脸上的苦笑,“奴不该动心思,但温公子读书好,相貌好,功夫也好,奴被登徒子骚扰,险些失身,幸得温公子相救,方才活命,也是那时才决定舍弃一切跟了他。”
林清听了这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你说骚扰你的登徒子,是怎么回事?”
黄莺儿说道:“是去年八月的时候,奴去寺里进香,回来时在城郊遇见城南赌场的王二,当时四周无人,幸好温公子回城经过经过,打跑王二,救奴一命。”
王二?
林清抱臂倚着墙,眉间微蹙,温亭湛在在赌场借钱,专门负责向他催债的就是王二,温亭湛给黄莺儿写情诗,黄莺儿又被王二欺负,救人的却是温亭湛,接着两人双双失踪。
怪。
怪到家了。
林清问道:“你最后一次见温书,是什么时候?”
“是正月十九那日,约是巳初,他年后要春闱,却连买笔墨的钱都没了,奴将赎身银子都给了他。”
黄莺儿说到这顿了下,犹豫片刻,“奴觉得那日他似乎不是来寻奴的。”
“怎么说?”
“那日是绿言告诉奴温公子到了,可奴过去时,温公子站在房角处,似乎正在与人说话,但等奴走过去那边并没有人,奴便以为是看岔了。”
说到这黄莺儿眸子里噙满泪水,又被她轻轻擦掉,除了微红的眼眶,好似一切都不曾存在一般,“奴送温公子离去时,正好遇见王二,温公子为了保护奴,才与王二离开。”
林清静静听着,按照黄莺儿的说法,倒是有大半都与暗卫调查的对上了。
如今她倒是真起了好奇心,在连问之嘴里,温亭湛虽性格孤僻,却才识品行俱佳,可到了黄莺儿这,怎么听都像是个贪墨人家姑娘赎身钱的浪荡子。
这个温亭湛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她疑惑的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温书死了?”
黄莺儿道:“十八那天温公子与王二离开后,奴一直放心不下,十九夜里绿言过来,说温公子约奴在后门外见面,哪知奴刚出院门就被掌柜带着人给抓住了。”
“他们说,奴这是要与男人私奔,而后就被关在那间小屋子里,正月二十四的夜里,奴梦见温公子的鬼魂,他死了,死得很惨,要奴帮他报官。”
人命关天,又是心心念念的小情郎,黄莺儿可不得使劲闹,可结果显然不怎么样。
林清低眉沉思,左手抚上剑柄,食指轻轻敲着,脑海里将黄莺儿的话认真过了一遍。
至于之后的事情,黄莺儿自那之后一直被关着,也不清楚。
林清想了想,干脆换了条思路,张口问道:“你可知道穆万?”
黄莺儿诧异的看了林清一眼,“知道,穆公子是一年前来咱们戏楼的,算是咱们这的老客,穆公子相貌英俊,给赏钱也大方,楼里姑娘大多都恋慕他。”
林清立即捕捉到黄莺儿话语中的一个词,“老客?”
自从华宁回来,穆晚唐就一直待在侯府,直到冬狩事发,她才知道穆晚唐换脸与黎王勾搭上了。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可黄莺儿却说穆晚唐是这的老客,那么至少可以证明穆万这个身份出现的时间还得往前挪。
林清闭上眼。
黎王回京时间不久,重云诗社却已潜伏许久……
她曾以为穆晚唐是成为黎王幕僚之后才与重云诗社达成某种合作,但如今来看,或许两者的顺序可以调换一下。
比如,穆晚唐与重云诗社达成某种合作,其中需要黎王府佐助,之后便是萧萍母子案发,而萧萍唯一值得利用的,便唯有那个曾为皇帝乳母的身份……
林清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着。
城南被火烧死的举子,没有皮肉的第三具尸体,城西废宅下被掩藏的火药,乱葬岗里令人致幻的瘴毒……
桩桩件件,杂乱无序,好像没有联系,却又隐隐指着一个方向。
皇帝。
林清沉下脸,突然特想骂人,她混到现在容易,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迫害一下她老板。
当她是死人么!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都给爷死!
林清转身离开屋子,向旁边打了个手势,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旁,“看好黄莺儿。”
暗卫领命,又悄然离去。
林清走进主楼,再次回到包厢里。
台上的戏刚过半场,刘烨紧张的一连喝了三杯茶,若不是纱帘透光,容易被人看见,要不然他真想去地上跑几圈。
这会看见林清回来,一口气才算彻底放下去,急忙迎上去,“情况怎么样?”
“还行,算是得到些有用的消息。”林清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一口饮尽,“带你去凑个热闹,可敢去?”
刘烨鞠躬作揖,“刀山火海,但凭大人吩咐!”
林清连忙将他扶起,也不卖关子,“昨夜得空我将这片地方的资料都调出来看了一遍,这一片地方原是明庆侯府邸,后被先帝抄家,这片地回到朝廷手里,又被拆卖了。”
那时候情况特殊,先帝削爵,京里太多府宅空置,正巧国库缺钱,于是先帝便将一些位置不太好的给拆开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