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决定捡破烂(722)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能根据律例拟出刑罚,再由皇帝批阅,方才能进行下一步。
是砍头还是流放,都得有流程跟着。
林清瞥了眼忙到脚不沾地的刑部各官员,抬步走入营所,孟杰跟在后面,康旭德也跟了上来,十分规矩。
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林清也不至于不给他这个面子,“听闻最近京中甚是热闹?”
“自从商大人当了中书令,京里就一直挺热闹的,毕竟商大人那出身……”康旭德偷偷看了看林清,适可而止。
商家曾是侯爵之家,却因犯错被先帝把爵给削了,也就是商知衡出息,重新混上朝堂。
但位置也颇为尴尬。
说他是权贵一系吧,他没有爵位,家中关系网络也基本都断了,更何况他还是个庶出。
但若说他是清流吧,出身在那摆着,真正的那些以左相连杰为主的清流一派,也同样排斥他。
商知衡就像生活在朝堂的夹缝里,终于熬到中书令,奈何一上任就被皇帝给挖了中书省的根。
他除了上蹿下跳保住权力,好像也没别的法子。
林清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康旭德,“看来春景楼的姑娘确实是人比花娇。”
春景楼是京里最近开的青楼,康旭德赎了一位姑娘纳为妾室,那姑娘之前是商知衡的外室。
这是看她之前不在京城,就把枕头风吹到了她面前。
康旭德已经四十多岁了,听见这话忽的汗毛乍起,冷汗涔涔。
明明林清脸上笑意仍在,可那眼角一挑,他心里就忍不住发寒,小腿如抽筋一般的疼。
他恨不能直接给自己俩嘴巴。
明明一直提醒要千万小心,可与这位林侯爷相处这么一会,就莫名产生一股糊弄孩子的冲动,却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
想到天禄司干的那些事情,康旭德一阵失力,差点跪在地上,被旁边的孟杰扶了一把。
孟杰道:“康大人可别乱跪,这要是传出去就不好解释了。”
“是下官的错!”康旭德连忙站好,嘴唇蠕动,小步跟在林清后面,不敢再对林清有一点看轻的心思,“要说这京中热闹,一个便是英国公府的陆世子,另一个便是永宁侯府那位刚归来的嫡女了。”
他小心的瞄了眼林清,见对方形色如常,才接着说道:“如今陛下时常会宣陆世子进宫见驾,甚至有传言说陛下这是已经忘了侯爷的好,更看中陆世子。”
林清倒不信这个,她与陆长歌发展方向不同,完全没必要为敌。
康旭德见林清仍旧平静,方才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至于永宁侯府那位刚接回来的千金……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小辈们一直提及,说是言行粗鄙,欺人霸世,令人不喜。”
“哦?”林清脚步微顿,“听你这么说,那永宁侯府的热闹,本侯都有些想看了。”
康旭德立马赔笑说道:“下官明儿个就给永宁侯递帖子,想来那里的乐子永宁侯也藏不住,待下次与侯爷喝茶时,下官也能说上几嘴,给侯爷寻些乐子。”
“有心了。”林清随口说了句。
其实永宁侯府一直有天禄司的暗卫潜伏,因为林君柔的缘故她还特意多安插了几个。
只不过眼下事务繁忙,也就没顾得上那边,康旭德既然愿意给她当马前卒,何乐而不为呢。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走到议事厅的大门前。
“能为侯爷办事是下官的福分。”大概是觉得刚刚表现不大满意,康旭德想要再拉近一点关系,“侯爷文韬武略兼备,乃是陛下心目中的肱股之臣,又岂是什么人都能代替的,陛下保不准现在就念着您呢。”
康旭德的话在林清停下时戛然而止。
他疑惑的抬头看向林清,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往里面看去。
两侧看守的天禄卫已经将门推开,天禄司营所的议事厅格外气派,上方挂着开国皇帝亲手书写的金匾,下方是交椅帅案,再往前便是京城及郊区的沙盘。
两侧设有坐椅,后方则是两排兵器架,各式兵器排列其中。
李明霄一身常服,此时已从交椅上站起,怔怔看着门前的方向。
康旭德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皇帝怎么在这?!
龚正海坐在下首,起身低咳一声,拱手告了声退,顺便搀住已经站不稳的康旭德,将人给拽走了。
孟杰与吴德海也走到门外守着,把门关上。
皇帝与指挥使商议要事,旁人又有几个脑袋敢听的。
偌大个议事厅就只剩下林清与李明霄二人。
林清对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很熟悉,像是刻在记忆里,熟悉到与呼吸一般。
可被李明霄这么认真的注视着,她忽然发觉一切好像逐渐变得陌生。
总归是不一样了。
她不是个逃避的人,事情也在按照她设计的发展,但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间蔓延。
林清熟稔的扬起笑意,几步走到李明霄面前,“我还想着一会回去换身衣服再入宫寻你。”
“朕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若不将这一身风尘洗净,怕是连宫门都不会踏入半步。”李明霄幽幽叹息,却又藏不住眼底的笑意,“所以还是朕来吧,好歹能省去那些繁文缛节,快些见面。”
林清轻笑,“南境已平,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差。”李明霄却打断了她的话,只认真的说出一个字,却惊得林清半晌没回神。
“许久不见,暗报奏疏却未曾停过,暗卫每三日送来一封,驿站每十日一封。”李明霄微微垂眸,声音满是疲惫和担忧,“南境遥远,这是最快的速度了,那些纸张叠在一起,有好有坏,直到你被爆炸波及,彻底失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