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饿,成为了食物链顶端(40)+番外
褚吟冷眼斜视前方,流露出的嫌弃,显而易见。
嵇承越诚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悠哉迈步过来,装得挺像模像样的,冲宋卿柔还有褚承钧欠身问好。
隔间里的谢婉华和嵇叙林听见声音,着急忙慌跑出来迎接。
两家平时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眼下是半分生疏都没有,反而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褚吟紧跟着,正欲跨出去一步,眼前却忽地横过来一道身影,仿佛天外飞来一块顽石,不由分说地截住了去路。
她仓促刹住,身子猛地往后一靠。
眼前的人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堵着。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就向前逼近,呼吸的气流扑到她的额前,痒痒麻麻的。
这般僵持着,仿佛时间都跟着凝固了,唯有彼此对峙的身影在灯光下沉浮。
褚吟最先败下阵来,闭上眼,深深吸气,试图压住心口四处冲撞的焦灼,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嵇承越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精心打好的领带,下巴略略扬起,脸上泛起一种刻意为之的神情,“哥哥今天帅吧?”
话音甫落,褚吟一阵恶寒,“你身上的油都能让厨房掌勺师傅炒一盘菜了。”
哦,这是骂他油腻呢,还挺高级。
嵇承越浑不在意,唇边飘过一丝淡淡笑意,“那刚刚是谁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终于,褚吟忍无可忍,“好——”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她及时止住。
“好什么?”嵇承越追问。
褚吟一秒察觉到不远处那几道满含笑意,并且炙热到让她无法忽视的目光。
她瞬转话锋,拿腔拿调,摆明了是要故意恶心面前的人,“好哥哥,你让让我吧。”
第21章
嵇承越喉结微动, 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阴影。
霎时,头顶出风口带来的凉意,与心口灼灼的热浪在身体里轰然撞击, 仿佛冰火两重天在他体内厮杀。
他眼睛一眨不眨, 竟看得入了神。
四周人声不断, 碗筷叮当,在此刻全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嵇承越浑然不觉自己的目光掺杂了些许贪婪,收集着褚吟身上每一个微小的动态。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
褚吟眉毛略微扬起,一脸茫然:这人,怕是有些脑损伤症状吧?
先是被她拐弯抹角嘲讽, 再是被她掐着嗓子添堵,怎么还能乐成这个样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目光不约而同都钉在对方的脸上,如同被骤然压缩进一个透明琥珀的微型空间,里面只装着彼此。
这幅画面,落在长辈的眼里,可谓是天作之合。
一个身量挺拔, 眉宇间沉静坚韧;另一个清丽灵动, 眸光似含露晨星。
站在一起,像极了榫卯相接的木器结构,凹凸契合, 浑然天成,无半分勉强。
谢婉华莞尔,轻叹:“真是般配啊。”
其余几人在旁忍不住连连附和。
包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却被各种饰物衬得这方寸之地极有韵味。
褚吟收回思绪, 跟着落座在宋卿柔的旁边。
点完单,等菜间隙,趁着气氛热络,几个人终于有闲暇时间聊今日的正事。
谢婉华搁下茶杯,“说起来挺生气的,两个人谈恋爱这么久,居然一直瞒着我们。”
宋卿柔点头,没好气地睇旁边各怀鬼胎的两个人,“要不是那天刚好在医院逮到,恐怕这会儿也坐不到一起了。”
“什么意思?”褚承钧跟嵇叙林异口同声。
嵇承越同样一头雾水。
褚吟如施了定身法,呼吸不由自主屏住,内心的慌乱一目了然。
宋卿柔笑笑,“两个人前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点小矛盾,那天阿越就是特地跑去哄小久的。”
“还有这事?”谢婉华十分惊奇,“阿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谈恋爱不能太强势,许多事情你得让着点女孩子”
嵇承越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仅用了短短几分钟,他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所以那天在医院,褚吟用的居然是出卖他的办法来摆平的。
先说两个人吵架闹分手,可以完美洗脱她三心二意,脚踏他跟曾岐两只船的嫌疑,再说他突然出现在医院是为了求和,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引出他们打算结婚的事情。
简直两全其美。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褚吟这般有头脑。
嵇承越从鼻间哼出一声只有褚吟能听见的低笑,承下了这个过错,“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闻言,谢婉华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轻拍了拍宋卿柔的手臂,提议:“那干脆今天就先把领证的时间定下来,怎么样?”
“当然好了,婚礼的事情多,也急不来。”宋卿柔挪动椅子,靠谢婉华近了些。
一时间,小隔间内热闹非常,两位优雅女士手拉着手,兴冲冲地在手机万年历上选起了吉利日子,另外两位男士也凑在了一起,谈天说地,不亦乐乎。
褚吟托着下巴,心思都在吃饭上,面前的那盘秘制山椒蒸鱼吃得是干干净净。
嵇承越在旁看着,无中生有地用汤匙在碗沿磕出一声响,似是在刻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遂了他的意,突然偏头冲他灿然一笑,小声问:“干嘛?”
“这么凶?”嵇承越声音细弱,含着幽怨,语调拖得绵长,“卸磨杀驴啊。”
褚吟大脑短暂空白了一息,很快反应了过来。她伸手换了双公筷,在所有餐盘上方逡巡而过,最终停留在一盘桂花百合焗南瓜上,夹了块放入嵇承越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