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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他们都说我认错男友了/你闻起来有点熟悉(179)

作者:南木有林 阅读记录

“快暖暖手。”她将茶杯递给他。

岳靖远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熨帖的暖意,却无法温暖他那颗逐渐下沉的心。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麦香的脸庞。“夫家…”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们…是从京城来的?”

麦香端着空托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不是,是从我老家那边过来的,一路辛苦,吃了不少苦头。”

她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语气平静无波。

这刻意的回避,这滴水不漏的平静,反而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岳靖远的心上。

如果阿宸真的已经不在人世,她提及“夫家”时,哪怕再克制,眼底眉梢总该会流露出一丝伤感或恍惚!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刻意的、密不透风的镇定。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那…他呢?”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艰涩,“你夫君…他,现在…可还好?”

问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麦香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沉默了,那沉默像冬夜一样漫长,久到岳靖远几乎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麦香缓缓抬起了头。

灯火下,她脸上绽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疲惫和隐忍,像是在寒风中努力燃烧的烛火,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岳靖远的耳中,

“他挺好的。让表妹们过来,也是他的意思,怕我一个人在这里…身边没个体己人照应。”

挺好的…

他挺好的…

这三个字,如同三支淬了冰的利箭,精准地射穿了岳靖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侥幸,瞬间崩塌。

所有的不甘,化为乌有。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了。

阿宸,那个让他心生敬佩与嫉妒的男人,那个占据了眼前女子全部心神的男人…他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苦涩瞬间将他吞没。

他一直以来的默默守护,那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应该为阿宸还活着而高兴,为麦香不必再承受丧夫之痛、不必再孤儿寡母地飘零而感到欣慰。

这才是他作为朋友、作为兄长该有的反应。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口却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楚?

他看着眼前麦香这张愈发显得清瘦却坚韧的脸庞,她眉宇间的愁绪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但那份沉静的力量却更加明显。或许,知道他还活着,就是支撑她在这异乡艰难生存下去的唯一支柱吧。

岳靖远缓缓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只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那就好…他还活着,那就好。”

岳靖远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被砂石磨过:“他…当真还活着?”

麦香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隆起的小腹:“是,他说…会来接我们。”

他的声音艰涩发紧,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怕自己会流露出那份不合时宜的、卑微的痛苦。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我…我先回去了。”

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过身,脚步有些凌乱地向院外走去。

麦香看着他挺拔却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在寒风中微微佝偻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也好,这样也好。有些事情,早些了断,对谁都好。

岳靖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麦香的小院,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带来刺骨的疼痛,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烧感和冰凉感交织的混乱。

阿宸还活着…

这个事实,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沉重地拷在了他的心上,将他所有隐秘的希望和不甘,彻底碾碎。

他必须放手。

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一丝痕迹地放手。

可是…为什么胸口还是会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那份不甘心,还是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墨蓝色的苍穹。

几颗寒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渺茫而冰冷。

朔方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仿佛蛰伏的巨兽。

而就在此刻,数十里之外,通往朔方城的官道上,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正借着夜幕的掩护,如同一道奔腾的黑色暗流,无声无息地疾驰。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只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被呼啸的北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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