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帝王陛下的白月光竟是市井妻(10)+番外
“我等你。”
远藤祐介在拥挤的人潮里,他的中文已经没有那么奇怪了:“我等你回来。”
一个月后,寒假过去,远藤祐介等来的是被推倒在学校的后墙边的李青禾。几个人围着他,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得体面,是系里很有名声的角色,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下巴,看着倨傲。
“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不能让我也试一晚上呀?”
男同学的声音压得不高也不低。
远藤祐介冲破人群,跑过去抱住摔倒在地上的人,神情迷茫,李青禾恍惚了一下,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见状,围着的人静了一瞬,那个人也忽然嗤笑出声。
“哦,我明白了。”
男同学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因为你天生就是贱骨头,只愿意给日本人——”
李青禾一愣。
在最后那个字被说出口之前,他迅速抬起手,不顾粘上的灰尘,也不管远藤祐介能否听得懂,紧紧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事件持续了很久。
起初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不知道是谁在公园拍到的,两个身影依偎在树下。然后是几封匿名的信件,塞进学院的办公室,言辞激烈,纸上的故事却写得很香艳。引人遐思的流言,添油加醋,又变成更不堪入耳的传闻了。
直到最后,终于有勇士站出来,当着李青禾的面将那些话全说了出来。
谈话是私下进行的,老师关上门,无奈地叹气。事情总得有个交代,无非就是写份检讨吧,认个错,保证不再来往,面子上过得去,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做错事。”
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很爱我的人,我的爱人没有做过坏事,我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李青禾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我退学吧。”
关于学校的处理,作为老师只能回避,但在校园之外,他还是帮李青禾介绍了一份少年宫的工作。临走之前,他又一次劝诫:无论如何,把这段关系放下吧,为了未来可以拥有更稳定的生活,以及远离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禾看得出来,老师的眼睛里有着很深切的悲悯。
1999年的夏天,他向远藤祐介提出了分手。
“你要飞远了吗?”
远藤问。
李青禾微笑了一下:“嗯,我要离开你了,可是我并不是一只小蝴蝶呀。”
狂欢结束了,李青禾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时间的齿轮朝着二十一世纪飞速旋转,现在,他的世界里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梦想,还有需要为之奔波的、琐碎的生计。李青禾想,在自己能好好生活下去之前,大概是不好意思再回家了。
直到2000年1月31日,在商店的门口,李青禾终于又见到了远藤祐介。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似乎有意识地藏住了脸。他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明明穿着价格不菲的皮鞋,却像一个在街头流浪的人。
“我可以每天都来看你吗?”
远藤祐介低声祈求着,从阴影里递过来了一束百合,李青禾想拒绝,抬眼却撞上远藤祐介悲伤的眼神:“叔叔的生意结束,他说要带我走了。”
“十点。”
李青禾小声说:“你只能晚上十点在这里等我,我会来见你的。”
然而,第二天李青禾就失约了。那天夜里,他从北城体育馆接回来了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远藤祐介没有放弃,继续每一天都按时等在这里。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夜,他看见李青禾围着一条夺目的红围巾从楼上跑下来,他伸出双臂,像从前那样把人深深地拥在怀里。
“我能再吻你一次吗?”
这一次,李青禾没有拒绝。
-
远藤祐介关于北城的记忆是少年身上的白衬衣,被风吹起的红枫叶,还有一只坚强的小蝴蝶。蝴蝶虽然不会跋涉千山万水去樱花盛放的地方见他,却会在海的彼岸独自起舞,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个烤着暖炉的冬夜里,他给李青禾哼唱的歌是《行かないで》——
あぁ 行かないで行かないで
啊 别走啊 别走啊
このままで
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
第8章
四月的时候, 陈放的脚伤已经彻底痊愈了,又能在篮球场上一蹦三米高。
渝州的天气很奇怪,一会儿阴雨绵绵, 一会儿阳光热辣, 熟悉的光景让他把寒假叛逆的传奇之旅忘了个干净。
向来开明父母并没有阻拦他的喜好, 甚至,他从北城回来的那天,父母早早就等在了火车站,给他塞了一张碟片当作新年礼物。少年的眼泪落在两个人的手上,热乎乎的,分不清是感动得天崩地裂, 还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年的一切都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有太阳, 有星星,有未来, 有深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有为自己指引方向的周洋哥哥, 有亲爱的朋友, 还有要为之奋斗的梦想。
他只是在岁暮天寒的季节里, 跑去遥远的北城看了一场盛宴,然后不清不楚地闯进一个陌生人的生活里, 又对那个人有了一份奇怪而美好的心情。
热情与失望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陈放这样劝说自己。
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时间也会磨平一切, 然而, 它却偷偷停摆在四月的某一天。这天, 周洋在练舞室接到了一通来自北城的电话, 陈放刚好坐在旁边, 疑惑地看他着急的表情。
放下小灵通之后,周洋问他:“你还记得青禾吗?”
“……”
陈放懵了一下,如梦初醒地点点头。
“他生病了,没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