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行至山腰，一道问声传来。

“既然进不了桐云，何不考虑我当初的提议。”

宁凤歌被这突来的问话怔了一下，明白来人是谁后行了一礼道：“晚辈还要多谢真人昨日降雨施救之恩。”

她咬了唇，神色却坚定起来，“真人厚爱，但晚辈恐怕要辜负真人期待了。晚辈有自己要走的路，并不打算入折剑楼。”

“也罢，一路保重，若将来反悔，尽管来折剑楼找我。”直至话毕，那声音也越来越轻，仿佛消失在空气中的云烟。

宁凤歌再次向声音的方向行了一礼，她回望山上天缘宫人声鼎沸的喧嚣，又看看山下蜿蜒染着青苔的石阶，逐渐放松，哼着歌一蹦一跳下山去了。

……

首峰天缘宫

昨日里，外门弟子的十个名额和秘境中的三个名额都已经出来。

或许是冗长的流程让几位仙尊听得都有些不耐烦，宋应桥今日念规则的速度明显快上许多。

今日的对战规则同样为抽签，标着红色数字的持签人和抽到同样蓝色数字的持签人为对手。

因人数有十三人，加上一只轮空的空白签，首轮共有七场对战。

颜子瑜这次第一场抽签的手气倒没之前轮空的运气，他从竹筒中随意捡出一根标着“红叁”的签，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对手。

结果发现对手是外门的一名师弟。

裴决和颜子瑜一样，同是对战一名外门师弟。

四名外门弟子中怕是只有两名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试。

而之前的紫衣青年倒是一手好运气，抽中了轮空签。

大概是觉得这场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扶霄师姐和应沐师妹只是在颜子瑜即将上场的时候和他挥了挥手以示送别，就继续沉浸在了给绣球做什么样小猫衣最为合适的话题中。

天大地大，猫崽最大。

而比天地都大的猫崽正在两只软嫩的手掌中接受温柔的亲昵，猫瞳中逐渐流露出生无可恋之色。

颜子瑜拎着木剑，缓步上场，和这位神色明显较为紧张的师弟互行了一礼。

“师弟请。”

这位师弟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小声道：“师兄也请。”

桐云山的外门弟子也不少，并不是每个弟子都和面前的这位师兄都交过手，他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位师兄，名头着实响亮，又是外门中唯一一个入了金丹境的弟子。他自知打不过，却又并不想在如此重要的大会上认输。

这对师兄弟在台上对站着沉默，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片刻后，颜子瑜在裁判长老不耐烦的神情中率先开口，“不知道师弟擅长些什么。”

这位师弟道：“我素来喜欢丹药和练剑。”

这就是偏向的虚丹宫和天心宫了。

颜子瑜还是一如既往地拎着那把裴决给他的木剑，“邓长老在剑术课上教过鹊踏枝的剑诀，师弟可还记得？”

对面的师弟十分配合地点头，他练习地最为娴熟的也就是这式剑诀了。闻言，他挽了个剑花，规行矩步略带木讷地施展起这式剑诀来。

而教学的邓长老在后面的观礼台上有些无言地扶额，动作过于拘束，反倒施展地还不如平时练习时灵活自如。

颜子瑜倒半点不拘束，他懒散在台上退了几步，刚好避开这位师弟的攻势，木剑偶尔相交，将这位师弟拘谨的招式打回。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这位师弟过于紧张，他的剑招攻势威力并不大，也才让他逼退得较为轻松。

待得整式鹊踏枝剑诀从头到尾施展完毕，这位师弟方才惊觉面前的小师兄将他的招式打回，无意间反倒让他将剑诀施展得更加连贯起来。

“独立小楼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这位师弟收势回鞘，比起平日里的练习，倒多了些不同的感悟。

“多谢师兄！”对新得的剑招感悟，明显比这次比试更让他兴奋。

这位师弟说罢，欢欢喜喜就下了台。

作为裁判的长老看着就这么跑下台算作自认输的弟子，无奈地宣布了这一场比试的结果。

得胜归位的颜子瑜下台后正巧瞧见应沐师妹抓着猫崽右前爪向他挥手，可瞧了还没多久，敷衍结束的新晋师妹抱回猫崽和扶霄师姐继续对猫崽的后续培养大计进行商议。

颜子瑜：“……”

猫崽瞥了自家的无能主人一眼，然后低头愤然地一口吞下一整条小鱼干，沮丧的表情还不如刚刚认输的师弟。

它已经被两只白嫩小手蹂躏了半个时辰了，而这个无能主人还外出和人打架，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解救它。

它迟早要离家出走！

……

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七场比试方才完全结束。

宋应桥宣读名单，面色微青，胜出的七人中有三人都是秘境中的弟子。

自然，三名外来弟子也是三名金丹修为。

要想不胜也有点困难。

他继续宣读接下来的比试规则，规则和之前差不多。

七名弟子，再加上一只轮空的空白签，次轮共有四场对战，不同颜色同序号者为对手。

颜子瑜看了眼怒吃小鱼干的猫崽，叹了声猫崽的干妈干爹实在太多，完全不需要他这个主人来照顾的心酸感叹，施施然就上台抽签去了。

可这一次，他的手气似乎不是很好。

这一轮，他的对手正是那名已被颇多称赞的少年——计知昭。

抽签结果一出来，首峰天缘宫的峰顶一片议论沸腾。

众人皆知，颜子瑜作为外门弟子的唯一希望，谁都不希望他会止步于前七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