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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岚可依(254)+番外

作者:姀晚 阅读记录

这山林内的阵法尽破,此时在回城路上,风雨见小,黑黢黢山野间笼罩一层灰烟。蔡霈休双眼半阖,头垂向一边,连唤她几声也只回了一声,分明已陷入昏迷之中。

宋、程二人于是不敢耽搁,瞥见下方田野,忙使轻功奔去,寻了一个草垛后暂做休憩。两人将蔡霈休扶着坐下,宋寄悦当即盘腿运功,为其疗伤。程忆贴着草垛探头看向四周,半晌过后,并不见人追来,取出药丸服下,转眼见二人头顶有雾似的白气散出,知晓已至运功关键时刻,提了几分心神,伫立听察,若有意外,也可及时出手。

但见两人头上的白气越来越多,宋寄悦眼皮抖动,额上聚起两道褶皱,右掌一收,伸指点上几处穴道,蔡霈休则两颊发红,嘴边流出鲜血。

程忆看向蔡霈休,神情颇为复杂,钟柳函的信中除去安排众人转移别处,便是希望她能帮忙看着蔡霈休,可眼下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倒叫她为难。

钟柳函平日少有为谁用心至此,想起当初唐堂主所说,心下庆幸于蔡霈休福大命大,没有真的身死临柏崖下,又不免忧心二人之后道路该如何走,女子相爱本就难见,天衍宫如今又成这般,说到底蔡霈休也是习国的君侯,真的愿放下过去的荣华富贵,甚至与朝廷为敌吗?

见宋寄悦收掌,程忆暗自叹息,前路漫漫,从来分离多于同行,自己现下担忧这些,也不过庸人自扰,平添愁绪。转瞬便收敛心情,扶蔡霈休起身,再次赶路。

才走两里,程忆蓦然止步,望着四下,问道:“你可有听到一阵埙声?”宋寄悦神色微愣,倾耳去听,视线缓缓移下。她从方才就觉周遭声音比以往小了许多,现在想来应是耳力受损,便摇了摇头。

这埙声似有若无,要是认真听着,叫人甚觉烦闷,不觉升起悲戚之感,眼下入城要紧,程忆也不多想,继续前行。

两人带着蔡霈休走到外郭,就听远处响起锣声,很快就看到当先的骑兵举着旌旗,一队人马携风带雨而来。程忆瞧见前方队伍前一人,略显惊讶,忙拉着宋寄悦退到暗处。

人马临近,混合腥臭迎面扑来,骑兵踏着泥土杂草行过,之后的步兵步伐稍缓,铁器擦撞发出声响,每个人皆横眉厉容,却也透着或多或少的疲惫。

程忆神情缓和,微垂着头立在角落,等到兵卒悉数入城,方叹道:“走吧。”宋寄悦只以为她顾虑身份不想被人盘问,便急走两步到了前面,守城兵卒询问之际,也先开口作答。

谁料在这南安城,竟还能见到当年的故人。程忆若有所思,见兵卒放人通行,即随宋寄悦进城去了善堂。

蔡霈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耀眼,透过纸窗落地,空中尘烟涌动,桌上的香炉内仍留余香。

天气放晴,蔡霈休知阵法已破,心中喜悦,见身上衣物也被更换,暗运内力,内伤已好大半,想到怕是让宋寄悦消耗不少真气,便起身穿衣,打算前去道谢。

待她前往前院寻人,却被主事告知二人一早就去近郊那边,之后回来见她未醒,拿了物品就又出了门,让她醒后安心养伤,切勿再去奔波。

昨夜能从吴不得手下逃脱实属侥幸,一番比拼内力,蔡霈休今时与他虽说相差已不远,奈何南疆练功之法相较平常武学过于奇怪,更有蛊毒一物,总让人无从下手,倘若费时寻找破绽,就会给其伤人机会,久拖必败。所幸她与宋姐姐皆见过吴不得使招,应对起来亦是多方留意,未曾松懈。

蔡霈休也不敢托大,食过午饭,便回院中运功治伤。

新济、南疆与唐景初皆已到此,昨夜见到那吴不得,更加确信城中蛊毒一事与毒派有关,这南安城背靠黄谷关,要是被攻破,习国西南七城就丢四城,待过了黄谷关和兴州,隆兴与白平二城地处平原,水路居多,易攻难守,也将是新济的囊中之物,南安城绝不能失守。

程忆去见钟柳函前,想到城南的河流,正巧看到摆在桌上未收的宅居图,指尖不由落在城南空处,模仿着蜿蜒流水缓缓滑过,宋寄悦来时见她看得入神,悄然离开,去寻主事备下早膳。

再回来时,程忆从思索中抽离,抬眼见她,问道:“那些中蛊的人,可是都住在城南?”宋寄悦想了想,道:“蔡霈休发现的第一个人确是住在城南那边,其余病人就不知了。”程忆似察觉什么大秘密,笑道:“我们即刻动身去宫主那,待查了这些人住所,便能映证我的猜想。”

两人走时早膳还未做好,宋寄悦赶去厨房,眼下却只余几个隔夜的蒸饼可以果腹。这蒸饼内没加馅料,又因放了一夜,入口寡淡无味,还十分干巴,宋寄悦只觉不合待客之道,深表歉意,欲让人煎热,程忆却不介意,看着手上圆白的蒸饼,道:

“这冷掉的蒸饼只需吃两个,可比四个热着的蒸饼饱肚。”说完,就着茶水吃下两个便罢。

到得宅院,钟柳函与戚铃前来与两人会面,因没见着蔡霈休,钟柳函心有疑虑但没有多问。她拿来两人所需的病人登记册子,自从上一次将军将此事交由她负责,这册子主事也不再拦着她拿走翻阅,程忆看过后,道:“这些中蛊之人果真自城南一带蔓延开来,再往外逐渐减少,我要去河流那边察看后再下定论。”

钟柳函点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这些时日劳烦宋姐姐了。”向宋寄悦行了一礼。

宋寄悦听出她言外之意,淡然道:“大家都想早些处理完这瘟疫的事,毕竟人要自己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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