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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岚可依(298)+番外

作者:姀晚 阅读记录

钟柳函苦笑:“前辈不必安慰我,一人的命数,亦会与他人相连,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贵人之说。姐姐是我的贵人,我却反害了她,我早该明白。”

张祺英见她如此,心下不忍,道:“我先前试探,见她对你用情至深,本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当时神情,分明就是愿拿自身性命来换。有些话不好当她面说,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钟柳函身躯一震,抬眼望着石室,目中泪光闪动,哽咽道:“若无他法,我宁可死了,也不拖累她,我,我该离她远远的……”张祺英将一方手帕递到她手中,说道:“你们间的事我知之甚少,但瞧她今日之举,怕已离你不得,若你死了,她又能活多久?”

钟柳函心下一沉,已想到在应宣城时,蔡霈休伤心模样,二人经历种种此时一并在脑中浮现,她心底却也不想死了。

“前辈。”钟柳函登时跪下,颤声道,“我不想她难过,恳请前辈救我。”

蔡霈休将耳贴在石门上,却如何也听不到外间动静,心想二人许是已离开,因知那女子便是张祺英,她心中倒也稍稍放下,虽不知为何要将她关在这石室内,但念着钟柳函身体,当即摸黑往里走,也好早些寻到出去之法。

张祺英见她一跪,忙将人扶起,叹道:“你这毒却也能解,只是我之前说过,有舍有得即为和,要除你身上寒毒,便需你拿命数去赌。”钟柳函不解道:“如何赌法?”

张祺英拿出一瓶药,道:“你身上寒毒尚未压制,先将药服了,我再与你慢慢道来。”钟柳函毫不迟疑,倒出药丸服下,不过片刻,便觉体内寒气有褪去之势。

两人在石上坐下,张祺英幽幽说道:“我幼时入道,随父周游各国修行,十六岁时第一次独自外出游历,在两国交界处遇到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子,那女子言行举止一看便知是大家族出来的姑娘,当时她身边却无侍从跟随,只带着一个不大的孩子,正逢马贼作乱,我便出手帮了一把。交谈之中,我俩一见如故,同行了一段时日,后来她得知我修行道术,便让我为她好友算上一卦。”

“那一卦却是极好,我告知她,她的这位好友是天潢贵胄之命,必定福寿绵长,没想她听了这话并未露出喜色,愣神过后竟又落了眼泪。我开卦以来从未出错,便问她为何而哭,她只说好友国破家亡,人已生死未卜。那时我年少气盛,不信自己算错了卦,再一算,才知她好友命中有此一劫,便提出有一术法可替她好友改命,在此劫中保下一命。她听后却也信了,之后我们筹备三日,开坛问仙,偷偷更改那人命数。”

钟柳函问道:“那个好友活下来了?”张祺英点点头:“我与那姑娘分别之后,没过几日就被父亲召回家中,他那时正为一人算卦,见我归家,二话未说便是一顿毒打,我当时心中不解,母亲闻声赶来,将人拦下,誓要以命相护。父亲说我使了逆天邪术,擅改她人命数,如今他也保不住我,之后又命人把我关在房内,只等上天处置。我被关在家中八年,然而除形貌未变,灾厄始终未降临。其间也收到那姑娘送来书信,得知她遇见失散好友,人也好好活着,感谢我当年为其算卦改命。”

钟柳函沉吟一阵,说道:“有舍有得,那灾厄最后莫不是降到那姑娘自己身上?”张祺英长长一叹,道:“她家国尽毁,身边亲人全死了,最后自己也落个惨死下场。”钟柳函皱了皱眉,道:“她那位好友呢?”张祺英面色微变,又很快缓下,平静道:“自是福寿绵长,富贵一生。”

闻此,钟柳函心中很不是滋味,只觉那姑娘为好友付出太大,却是不值,问道:“这事那人后来知道吗?”张祺英道:“知与不知又能如何?事情已成定局。”钟柳函忽道:“前辈便是因此事成了如今这般?”张祺英愣了愣神,随即笑笑,却未答话。

“赌命一事虽比不得改命,但也要你承受莫大痛苦,一旦进行,再不能反悔,你可要想好了。”张祺英郑重道。

钟柳函若有所思,摸出梨花簪,拨弄垂下流苏,浅笑道:“能多陪姐姐几年也好。”

第133章 天衍四九

蔡霈休往石室内走了时许,就见前方隐约透出光亮,方要过去,蓦地身子一软,忙扶墙支撑。她与常荣在山腰激斗,又憋着一口气带钟柳函上山,直到遇见张祺英再被关进这石室,一路艰险,未曾有喘息之时,如今内力已是耗尽,大起大落之下,身体亦承受不能。

左臂伤势又有反扑之意,蔡霈休也不敢逞能,当下就地而坐,默念经法运气流转。

石室外,张祺英听得钟柳函话语,似早已明了她会有如此决定,起身道:“天道虽难违,但人道贵和,你既已有决断,我不会多劝说。”钟柳函伸手向前,任云烟穿过指缝,问道:“前辈总提起‘和’,可知‘和之气’?”

张祺英蓦然望来,面露惊讶,却是一闪而逝,随后似在追忆,忽地一叹,道:“兜兜转转,终究逃不了。”接着又问:“你能相和之气?”

钟柳函不知她为何有此感慨,捋好山风吹乱的鬓发,缓缓起身,颔首道:“偶然悟得,可有不妥?”张祺英微笑摇头,说道:“一百年了,竟有第二人悟得此道,按理我该收你为徒,可这般与我那徒孙就差了辈分”

“即便前辈真要收我为徒,我如今也不能习武。”钟柳函吓得心头一跳,赶忙回道。

张祺英见她不仅未有此意,反而心生抗拒,笑道:“我也不忍心让你老死在这齐云山,此地终年积雪,难见他色。”见她立身望着山巅云雾,灰衫犹自摆荡,钟柳函心中升起淡淡感伤,忽道:“前辈不能下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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