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岚可依(319)+番外
宋寄言自是应允,二人走上楼船宴堂,席间听得船中放有朝廷运送火药,倒让蔡霈休心头一跳,不免多看几眼石权亮,而沙天帮此间前来阻挠新济军渡江,则是石化通主张,想他从前言行,确是性情中人。
之后,石权亮主动说起与新济军勾结一事,不过是新济人栽赃于他,当日假冒他打伤大哥的应是瀚气宗的左冷仟。
听此一言,蔡霈休但笑不语,左冷仟既被称为“千面鬼手”,当年要真有人假冒,且一心为那四季图,当属他无疑,只是石权亮终究与石化通有多年情分,左冷仟要想不漏破绽地待在他身边却是不能,石化通当初一番试探都未识破,那人定非左冷仟假扮,约莫还是石权亮本人。
但石权亮并不会武,且当年石化通也从那人身上扯下瀚气宗腰牌。蔡霈休略一思索,不过片刻,心下了然:“朝廷既能做腰牌假冒我府侍卫,石权亮如何不能借腰牌假冒左冷仟?”
四季图本已有三幅在她手中,静澜郡主给她的春景图应是裘思澈当年带走那幅,至于最后为何又到静澜郡主那里,蔡霈休不与深究,只是石权亮当年抢那幅夏景图,不知是受哪方授意?
蔡霈休举杯做饮酒状,却未沾一滴酒水,抬眼扫过石化通,但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又见石破天频频侧目看向石权亮,面上流露不满,不禁眉头一皱,更为疑惑。
因岸上常有新济兵潜伏侦查,众人并未贪杯,草草撤下宴席,得知蔡霈休后夜要前往兴州寻人,石化通当即要调几人相助,被蔡霈休拦下。
入睡前,蔡霈休拉住宋寄言,只叫她当心石权亮此人,务必多做留意。歇息不过两个时辰,天未见亮,蔡霈休又乘小船重回江岸。
夜风阵阵,山林簌簌,天际缓缓飘来一朵墨云,驾马沿小道行出数里,才出林间,便听绿叶嘀嗒,竟是下起了如烟细雨,笼罩于田野之间。蔡霈休又行了一刻钟,将至山下,忽听得阵阵箫声传来,似人呜咽悲鸣。
箫声自两山之间发出,蔡霈休勒马停步,待要细辨,又听一声尖啸,却是盖过了箫声,马儿受惊抬蹄,不断喷吐鼻息,当下再不迟疑,运功纵往声处。
穿过密林,忽地远远瞧见一道紫色身影背对此方,蔡霈休提身上树,拨开枝叶窥望,但见另有一白衫人影,此刻盘膝而坐,两人前方立着的却是左冷仟。
第142章 雨落音起
左冷仟穿一件单薄青衫,两只长袖垂地,整个人静静立在暗处,虽面容朦胧看不真切,却也叫蔡霈休一眼认出,而在他前方的那道紫色身影,此刻兀自吹响玉箫,似浑然未觉周遭情况。
蔡霈休正待现身,就听嘿嘿笑语,左冷仟身后一人佝偻身子,两手撑地行出。来人蹲在一侧,拈须挑眉道:“没想到当年风光无两的素玉尊主,今日却为了这不男不女的人拼上性命。”话音未落,手中尖锥送出。
蔡霈休始终凝神专注四人动作,见他突然发难,忙屈指聚力,弹出一道劲气。同一时,左冷仟长袖无风自动,骤然飞出,将被劲气打偏的尖锥悉数包裹,那长袖裹了尖锥却不停歇,腾挪之间,如电光折入林丛,嗖地急响一声,径朝蔡霈休藏身处劈砍。
方才她那一记归一指牵动内劲,真气外发,左冷仟由此察觉,自是强攻而来。
蔡霈休早有留意,见此攻势,提气转步,跃身避过,脚未落地,但听哗哗链声,长袖蓄力飞展,尖锥从中激射而出,忙取下负背长剑,内力灌注,使一式“移星换斗”,剑身紧贴尖锥,引气倒转,砸在地上。
蔡霈休双足落地,就听头顶上一声冷哼,左冷仟收袖立于高枝,俯视她道:“张远道当真了得,摔下悬崖的人也能救活,先前常荣说起,我还不敢尽信。”
鼠地孙收起尖锥,仔细瞅来,霎时两只小眼迸发精芒,拍手尖声笑道:“活得好,活得好,你这臭丫头要死了,爷爷上哪去报割须之仇?”
“你断了条胳膊,不也好好活着吗。”蔡霈休长剑下指,握剑的手愈发绷紧,瞥一眼秦素玉那方。
见她充耳不闻,似未将自己放在眼里,鼠地孙气急不已,厉声道:“臭丫头,爷爷今天就要了你脑袋。”双手互旋,竟是绷直铁链舞成圆状,呼呼生风。
蔡霈休本不欲在此时动武,可人先行一手,要想其知难而退,只得迎招镇压,拧身从侧面绕到鼠地孙身后,长臂横扫,剑尖直指向前。鼠地孙后门空虚,却不惊慌,屈膝在地,猛一仰身,尖锥直突面门。
蔡霈休神色如常,脚下一转,飞踏而出,三两步近到鼠地孙身前,清一剑就轻轻搭在了他颈上。
鼠地孙不料她今时身法如此之快,只当自己轻敌,头往下缩,急忙运劲使尖锥来挡。蔡霈休提气于胸,喝道:“来得好!”话未落尽,长剑回旋,飞身跃起,双足踩着伸出锁链到了鼠地孙近前。
鼠地孙惊骇不已,横链相挡,却是脚底一滑,屁股落地,眼见剑尖刺来,翻身欲要爬走,蔡霈休不容他得逞,猛一发出劲气,清一剑又快上几分。
瞬息之间,一双长袖从身后飞至,蔡霈休料到左冷仟会做那偷袭之事,是以与鼠地孙过招也不忘提防四下,感知身后威胁,攻势不减,一剑刺出,鼠地孙吃痛怪叫一声,翻身滚出丈远。
这一剑却是只在他背上划了道口子,未伤及性命,蔡霈休心底一叹,使力扭身,灵巧避过。
左冷仟挥袖不停,杀招频出,已下定决心,此女非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