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林日佳下葬手续的闻怡猛地抬头，林日佳本人就在身边，她忘记征求本人的意见了。

“新订单来了，从高楼一跃而下的人。”舒梦皱着眉头，走到放工具的位置。

闻怡刚想开口，突然被打断，脑中便只有舒梦的话。

打脸也不必来的这么快，闻怡咬着舌头，保持镇定。

从高处坠落到地面，会变成一滩肉泥，血肉模糊不清，整个人成扭曲的姿势。

林日佳伸手盖住闻怡的眼睛，在她眼中，正常的手已经替闻怡挡住了可怕的想象。

而魂只是一抹空气，这一次闻怡没有感受到，直接往前走：“走吧。”

闻怡很想让胶水把双腿黏起来，只可惜用到了盗版胶水，被舒梦轻轻一碰就推着向前走。

舒梦走在最前面，闻怡走在后面，脚踏出门槛，随手就上了锁，被“关”起来的林日佳隔着透明玻璃门停下脚步，呆呆望着闻怡。

闻怡没有记起还有林日佳这个鬼，倒是舒梦回头一望，忍不住笑道：“你把林日佳锁在里面了。”

闻怡看不见，但她还是快速打开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阵风打在脸上，闻怡知道这是林日佳。

闻怡听着不远处的笑声，又道了一次歉。

“这不是你的错。”林日佳能出来，但她就要闻怡亲手开门。

闻怡看不见，林日佳不开口，真要算，还是林日佳的错。

一同前往目的地。

早上十点的街道空旷安静，马路上车辆不多，小区大门进进出出的都是小孩，爷爷奶奶们沿着湖边散步，时不时传来一句，“宝宝，跑慢点。”

两三岁正是调皮又好奇的年纪，看见车不是畏惧，而是新奇，直往前跑。

“有车，别跑！”着急的语气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型货车也快速开过来。

闻怡几步跑上前，一把拉住还不断向前跑的身影，停在斑驳褪色的斑马线上，手掌用力握着肉肉的手臂，没有减速的车在俩人刚停下没几秒，就在身侧飞驰而过，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还有吹乱发型的风。

一个又一个巴掌落在身上，清脆的“啪啪啪”声接连响起，闻怡被人拉住手，哽咽的感谢声出现在耳边，“真是太感谢你了，在这么紧急的关头拉住了他，不然我都不敢想后果。”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闻怡手一抖，没有抽回来，她微笑应付着：“举手之劳。”随后向舒梦求救。

“阿姨，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舒梦微微使力，拉开连在一起的手，随后蹲下身，看着正在大声哭泣的小孩，“他现在太小，对危险和安全没有意识，要好好教。”

“真是太不听话了！”

渐渐走远，哭声还未变小，似乎越来越大了。

闻怡大笑出声，笑容传染到舒梦身上，只有林日佳一脸凝重。

经过刚才发生的事，舒梦不再烦心，按照上一次闻怡的迟钝，或许不会看出林日佳是她的桃花，如果开口告知，反而让闻怡上心，于是舒梦决定，她好好守住这个秘密，林日佳是否如愿，要看闻怡反应速度。

第7章 三十年

距离不远，说着下次开车的人，又靠着双腿行走。

闻怡手中攥着刚才被强行塞入的两百块，随手的举动还能赚钱，发现了一个商机，以后就站在路边救小孩，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给我一百吧。”舒梦伸出手，笑着讨要道。

闻怡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放了一张在舒梦手中。

舒梦一脸意外：“平时不见你给我。”

隔几天舒梦就会问一次，闻怡都是摇头拒绝，这一次倒是令她感到惊喜。

舒梦将钱对折起来，塞进闻怡的口袋中，只是随口的玩笑，没有霸占的心思。

好人做好事得到的嘉奖，只能是好人的。

“以前都是你不能吃的东西。”在闻怡没有亲手递给舒梦吃前，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对零食过敏。

“今天我请客，去吃羊肉。”这一回，闻怡没有忘记身后跟着的林日佳，“林日佳，你能吃东西吗？”

“你见过空气吃东西吗？”林日佳还未尝试过，她张开嘴巴，伸进去一根手指，牙齿合上，出现了痛感，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牙印。

“马上就会见到了。”闻怡笑着说出自己的异想天开，“食物从嘴巴里吃进去，然后挂在空中。”

舒梦直接道：“会被抓走的。”

以造成恐慌罪抓走，随后被打入地狱，与自己去不同，犯罪的鬼不能轻易投胎，要一直在下面干苦力。

在人间还可以等到死亡之日就解放，而在地狱，不会再死，也有另一个逃脱的方法，不断犯罪，直接惩罚魂飞魄散。

闻怡自然是清楚缘由的，调笑道：“林日佳，你可要好好做鬼，不然就一直是鬼。”

是鬼我也愿意。林日佳动动嘴唇，无声道。

唯一能够看到她的舒梦，没有通过唇语分辨出具体意思，只知道她有一句话是秘密。

亮眼的颜色车身一闪而过，舒梦指着只留下车尾气的车：“车厢内尸体的灵魂，在车顶上。”

小鬼似乎也发现了舒梦，还对着她打招呼，只是距离太远，只有一个小黑点。

闻怡根本看不出，车都是正常的车，还是第一次从舒梦嘴里听到，在大街上遇到没有竞争的同行。

闻怡感到异常好奇：“会翻车吗？”

对于灵魂，都会有刻板印象，是坏印象。

舒梦愣了一刻，回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是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