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衍录(172)
齐秀娟笑着看着她说:“你会感谢我的,孩子送去美国,比留在那个穷小子身边好。”
“你想去美国,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们一家。”
“你跟谁一家?”
“娄文谦。”
“你的丈夫是黎子安,所以你的孩子也是他的。”
“妈,你走火入魔了。”
她已经不想跟她吵了,按照计划,娄文谦把孩子偷出来后,她们就买一张火车票,走得远远的,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她漫不经心地跟她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她在等娄文谦的消息。
但过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夕阳西下,黄昏之时,娄文谦才发信息过来:“孩子偷出来了。”
但是她还没来及松口气,又一条信息过来:“瑶瑶,你现在能来趟儿童医院吗?我在急诊室这里。”
“怎么了?”
“孩子有点事。”
曲瑶放下电话要去医院,这时候,隔壁的洪娟也过来了,她和齐秀娟两个人一起把她堵在房间里。
“事已至此,瑶瑶,妈跟你坦白吧,”齐秀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孩子出生第二天就死了,所以我们不敢让你看。”
“你胡说八道!”曲瑶推搡着她,拼了命地想冲出去。
洪娟拉住她,给她看孩子的照片。
那是一个死婴,躺在襁褓里,安静如水。
“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娄文谦,我是他姐姐,我没必要害自己的弟弟!”
“他说孩子在抢救!”
“那是他在骗你!你打,你问他!”
洪娟把电话拨通了塞给她,电话那头,是娄文谦疲倦至极地声音。
“姐姐,医生说孩子不行了。”
*
2010年12月30日,听说玄武湖今年也有烟火大会。
金云月子会所里,曲瑶看着娄文谦给她带的烟火大会的宣传单,微笑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也看了烟花大会,在丽峰大厦四十五楼,那里视野是最好的。”
娄文谦握着她的手说:“明天我带你去看吧,我们还去观光平台,我们选一个好位置。”
曲瑶没有点头,她把宣传单握成一团,问:“孩子呢?”
“孩子在家,约了后天火化。”
“小娄,我想让孩子看看烟花。”
“瑶瑶,她已经死了。”
曲瑶摇了摇头,说:“你带她去四十五楼,你抱着她,她肯定能看见的。”
“你不去吗?”
“我不去了,我产后头疼,不能吹风。走廊那边有扇窗户,也能看见。”
“好,我答应你,我带她去看烟花,到时候我们打着电话,就好像在一起。”
“嗯。”
*
魏以铭问洪娟:“曲瑶在死前的十分钟为什么进你的房间?”
洪娟想了想,说:“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黎子安的人。”
“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不过我听我弟提过这个名字。”
“你当时怎么回答曲瑶的?”
“我就实话实说的,说我不认识,娄文谦好像认识。”
“那曲瑶当时什么反应。”
“她没说话,就走了,我问她要不要下楼参加跨年晚会,她也没理我。”
裴娅琪在反反复复观看了金云月子会所的录像后,确定曲瑶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在走出洪娟的房间后,像一只孤魂野鬼,悠悠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她背对着监控,面朝窗外,窗户开着,有风吹起她的长发。就这样站了五分钟,她翻过窗户跳了下去。
地上落下一个手机,手机亮起屏幕,是有人如约给她打来了电话。
裴娅琪叹了口气,说:“你们说,娄文谦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以铭说:“按照洪娟的说法,娄文谦很大可能与黎子安相识,那么他的死就有可能与黎子安有关。”
“那么现在就是两种可能,第一是意外,第二是被黎子安谋杀。”裴娅琪在白板上写下这两者,然后指着第二种说,“黎子安如果要杀他,要么是为了灭口,要么是因为嫉妒。”
“有可能,我觉得需要查一查他们二者的联系。”
彭盖狱说:“没有第三种可能吗?”
“第三种?”
“为什么娄文谦不能是自杀?”彭盖狱问。
“他没有理由自杀。”魏以铭说。
“如果是为了曲瑶呢?如果他是与曲瑶约好了一起自杀呢?”
裴娅琪看着监控的最后,地上闪烁着的手机,说:“所以,他们真的相爱了。”
*
通过调查发现,娄文谦的账户在2009年 10月有一笔从海外汇入的巨额款项,转账人是一个Lee姓美国人。
并且查看他的手机发现,他开通了海外漫游服务,并且经常与美国方面的号码进行联系。
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与黎子安有联系。不过黎子安方面是极力否认的。
但是娄文谦与美国的联系终止于2010年九月,算时间大概是曲瑶怀孕第七个月,娄文谦留在奶茶店员工室里的很多婴儿用品也是那个时候下的单。
所以,裴娅琪推测,娄文谦在受黎子安指使接近曲瑶并诱导她出轨后,不慎动了真情,因此切断了与黎子安的联系,并一心一意与曲瑶在一起。
娄文谦的在九月之后的通话记录与短信记录显示,他基本只与曲瑶联系,少数有工作上的联系。
裴娅琪查看了他与曲瑶的所有短信,发现他二人已经给宝宝起好名字,并且做好了以后的生活计划。
他们准备去成都定居,因为曲瑶喜欢四川的山水。娄文谦准备在那里开一家奶茶店,曲瑶则想寻找一份英语家教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