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衍录(20)
我那时很开心,因为我还没来例假。来例假在我看来与谈论性一样,让人感到羞耻。
一直到十六岁,我喜欢的男生跟我表白了,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晚自习后,带着桂花香馥的风吹着他的短发,他低着头,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十七岁那年,我失恋了。他骂我不是女人,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全世界。
我哭着求妈妈带我去医院,但是她不肯,她说她丢不起那个人。
从此我知道,我是一个残疾人,我身残心残,我不配有爱。
可是,太监尚且有对食呢,我为什么只能孤独一辈子?
我没有爱情,得以好好学习。最终我考上了蓝平大学,远离了让我伤心的家乡。
我一个人去医院看了病,得知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是能够治疗这类疾病的,不过我的情况太严重,先天性阴|道缺失,没有子宫,以后不能怀孕。
其实我不在意能否怀孕,我只想找一个能共处一生的人。但是我这样的情况,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娶我呢?
女人可以包容男人,但是男人很少愿意包容女人。
做再造手术保守估计需要四万元,我没有钱,父母也没有钱,就算他们有,肯定也不愿意让我做这个手术。
他们觉得太丢人了。
我决定不告诉他们,自己攒钱做手术。
我运气很好,一家西餐厅正在招服务员,月薪有两千,包吃。假设我一个月用两百元,那么只要两年我就可以存够手术钱了。
老板有些好色,总喜欢说些下流的话,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我无所谓,世界上可能没有比我在性方面更无所谓的了。
而且每当他触碰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有异样感,就像十六岁那年的秋天,听见喜欢的男生跟我表白一样。
我喜欢被人触碰,那种感觉就像丝带一样一直缠绕着我。
我想反正对于我来说不存在什么贞操,那么何不借用这样的先天条件,满足我可怜的欲望?顺便挣点钱,听说爸爸生病了,正需要钱。
第一次很紧张,但是很成功。因为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有喜欢丑女的,有喜欢胖子的,有喜欢个高的,有喜欢年老的。
也有喜欢我这种,石女。
大部分都是因为自身不举,看见了我,他们的自尊心就又回来了。钱好赚,只是这些人都挺变态的,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
“没了?”
“没了。”
裴娅琪全程都是“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魏以铭倒是还好,能够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通过笔迹对比,可以肯定这本日记确实是何丽所写,根据日记上的内容,能够确定刘志贵与何丽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逼迫卖|淫的行为。
“刘志贵真的是无辜的?”裴娅琪有些不甘心。
“事实就是这样。而且案发几天他都在西川路上的小发廊,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一点已经跟小发廊的老板娘证实过了。”
“真可惜。那何丽到底是谁杀的,杀害柯云的与杀害何丽的凶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周老师不是说截肢的工具是一样的吗?”
“截肢的工具一样,只能说明参与分尸的人也许是同一个。不代表凶手是同一人。”
“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还有这本日记,感觉没写完啊,”裴娅琪拿起日记本翻了翻,“这边被撕了好几页,感觉像是人为的。”
魏以铭也注意到这一点,说:“这说明何丽在日记上透露了凶手的身份,并且凶手知道她有记日记的习惯。”
“所以凶手是与何丽非常亲近的人。”裴娅琪说。
在白板上,魏以铭写下几个人名:
刘志贵、王英、李遥、孙清宁
“小裴,先不考虑凶手,你分析一下,这四个人谁最害怕被曝光?”
“首先排除刘志贵,因为他是个不在乎自己名声的人,而且非常好色,也以此为荣。如果日记里面写的刘志贵,我觉得他巴不得告知天下。”
魏以铭点了点头,在刘志贵的名字下面画了个叉。
“其次排除李遥。李遥是柯云男友,这一点证实过了。”
“李遥不会参与女体盛?”
“他没钱,何丽也看不上他。而且日记里写了,参与的人一般都是性功能障碍者,李遥挺健康的。”
魏以铭对此存疑,但是还是在李遥两个字下面画了叉。
“王英嘛……小魏,你怎么会想起他来?”
“他那天的表现不太正常,不像是一个辅导员,更像是何丽的秘密男友。”
“呀!你也这么觉得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王英话语间藏不住对何丽的赞赏,也矢口否认她有男朋友,所以我觉得他对何丽的爱有些畸形。”
“嗯,感觉需要调查一下他的行踪。”因为武海已经被派去看着孙清宁,所以裴娅琪打电话安排林萍萍去调查。
“剩下还有孙清宁。”魏以铭在他名字旁边打了个五角星,“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有关。”
“可是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他有杀人的动机,但是没有杀人的时机。”
“我没说他是凶手,只是说一切都跟他有关。有一点不得不在意,何丽在日记里写了,她的客户大多有性功能障碍,而刘志贵也说过,孙清宁如果不靠毒品就不行,这两点就对上了。”
“哦!”裴娅琪恍然大悟,“所以葛小琴与孙清宁虽然恩爱但也容许对方出轨,因为孙清宁有愧与她!”
“暂且可以这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