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当救世主,不是去吹唢呐(10)
现在装可怜完全没用,耿殊双手环胸:“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吗?我现在告诉你。”
“谢原,我扪心自问我们交往以来我对你的朋友足够尊重,我的朋友也对你的朋友们也足够尊重。”
“所以我想不明白我朋友哪点得罪了他们,能让他们说出脿气这个词来侮辱我的朋友。”
“那顿饭上,我想了很久。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你交的朋友里有这么几个败类,你不知情,也没做错,所以不需要你道歉。这样结束就好,够体面了。”
耿殊清楚地记得这两个字从他们口中吐出来时自己的感受,血液沸腾,仿佛熔浆滚过一般,她第一时间看向了“闲聊”的源头,对方嬉笑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她想直接掀桌,砸碎酒瓶抵在那人的脖子处。可他们的聊天一掠而过,只是她思考的半分钟,那群人已经聊到其他话题了。
耿殊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冷静地起身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去上厕所,没有人过问,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事后耿殊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找人将那伙人揍了一顿,气消了大半,也没有继续追究。此后她和谢原成了陌生人。
谢原错愕,他不知道,眼神扫过耿殊的脸,再次谈论起这些,她脸上也没有了当时气愤的表情,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平静。
不,谢原轻轻摇头,他应该知道的,只要他再细心一点,只要他多问几句,只要他那天没有出去接那通电话。明明……明明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对不起……”到最后,他也只能抱着头后悔地说出这句。
耿殊叹了口气:“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但我们只能这样了。”
“以后别彪车了,沉下心来好好学习吧。交朋友也擦亮眼,这个社会本来就好人坏人掺半。”
看着谢原蹲在地上的颓丧样,耿殊还是心软了,松口:“联系方式我不会删,以后有学习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脚步声由近及远,耿殊走了。
这会儿正好是晚上七点多,城市灯光大亮,街道热闹起来。冷风拂面,耿殊用手背擦拭左脸颊发痒的部分。
心底空荡荡的,耿殊穿梭在人群里,漫无目的,不知道去哪。
街对面吆喝着章鱼小丸子,耿殊闻到香味,等了一个绿灯走过去。
蹲在路灯旁,耿殊扎起一个小丸子,边吃边惆怅。
这种惆怅只持续了半分钟,下一秒,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映入眼帘,往上看,是单呈青那张面若冰霜的冷脸。
他右手拎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撞着腿侧时不时发出声响,对视两秒,单呈青开口:“你被赶出家门了?”
耿殊:“……”
一张俊美的脸庞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又恶毒的文字。
耿殊站起来,扶着路灯缓冲晕眩。
“怎么?你要收留我?”
看着这张脸耿殊总会升起想要调戏的想法,不限时间,不限地点。
单呈青歪头,看向她身后:“没有,我只是想扔个垃圾。”
耿殊:“……”
他绕过耿殊,从白色塑料袋里拿出一张揉成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一张用过的已经存放在了塑料袋的纸巾值得他专门在大街上寻找垃圾桶扔掉吗?揣一会儿就带回家扔了,难为他走这么多步。耿殊无语。
单呈青真的只是路过,扔完垃圾就准备走。
“我失恋了。”耿殊突然说。
这句话留住了单呈青,他侧身,看着她,语气平淡道:“哦,祝你分手快乐。”
耿殊:“……谢谢。”
虽然单呈青有时说话跟淬毒一样,但这么一说,耿殊好像也没那么郁闷,反而轻松畅快起来。
分手最大的快乐在于下一个更好,而下一快乐个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天时地利,命中注定。
耿殊很快想开,笑嘻嘻地凑到单呈青身边,问:“单呈青,你吃完饭了吗?”
单呈青垂眸淡淡睨她一眼:“借钱直说。”
跟她谈钱?耿殊笑了,肩膀都在抖。
笑完她才正眼去看对方,语气慵懒:“单呈青,我还挺喜欢你的。”
单呈青没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按照普通人的反应来看,他这会儿要么惊讶,要么无措。可偏偏这人镇定自若,耿殊甚至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嘲讽?
“耿殊,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单呈青唇角微微上扬,似嘲弄。
这话说的。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赌不约不抽烟,禁酒禁烟禁劈腿。要说这个世界如此美好,还得感谢她们这些品行端正的女人。
“怎么?”耿殊仰起头,浅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透亮,“觉得我刚分完手又找上你,太渣?”
单呈青肩背绷得直,抿着唇一言不发。
耿殊上前两步,慢慢逼近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耿殊很容易就从对方的反应中窥探出答案,单呈青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呼吸变得凝重,后撤几步。
“单呈青。”耿殊笑意更甚,目光毫不避讳地描摹着他的脸,从眉毛到鼻尖,一寸一寸。
“你眼睛好漂亮。”
“身上也好好闻。”
是薄荷的味道。耿殊一开始就闻出来了,清新的,特别的,混杂着青苹果的汁甜。
托林优的福,耿殊从小到大闻过的香水味数不胜数,但单呈青身上的味道与众不同,没有高级香料沉淀过的过分的香,淡淡的,像夏天午后的绿茵,掠过一阵小风。